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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余烬与火种(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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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钓者,依旧静坐。斗笠阴影低垂,枯手稳持钓竿,鉤尖那点与庭灵连结的淡白金辉光点,依旧不急不缓地流转著,仿佛刚才那改天换地的一“抖”,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入水面的、无关紧要的落叶。

“前辈,”薑末的意念,无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与坦诚**,“庭院危急,多谢前辈出手解围。此恩,温馨庭院上下,铭记於心。”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垂钓者的反应——毫无反应。

“前辈之道,高深莫测,我等凡俗,不敢妄自揣度。”薑末继续,意念更加清晰、坦诚,“此前危急关头,晚辈情急之下,以庭院本源『迴响相扰,实属无奈,还请前辈见谅。庭院如今,內忧外患,腐化之厄未解,制度之压又至,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前辈坐镇於此,是我庭院之幸,亦是最大之『变。晚辈斗胆,恳请前辈明示:前辈垂钓於此,所求之『空,究竟为何?晚辈与庭院,可有效力之处?又或者,前辈可愿……在庭院行將倾覆、或遭不可抗之外力强制干预时,略作回护?庭院愿以一切可交换之物、一切可承诺之事,换取前辈一丝……『回护之意。”

她的话语,恭敬中带著试探,坦诚中带著交易,恳求中带著底线。她不再试图“理解”垂钓者的“道理”,而是直接、坦诚地提出“交易”与“请求”。她將庭院的困境、自身的底线、以及愿意付出的代价,赤裸裸地摆在垂钓者“面前”。

这是冒险,是赌博,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与这位莫测存在“沟通”的方式。她必须知道,垂钓者对於庭院的態度,究竟是彻底的漠然,还是有那么一丝,哪怕只是因为“空”被填补而產生的、回护的可能。

沉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垂钓者,仿佛没有听到,也没有感知到薑末的意念。他依旧静坐,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任由意念的波涛拍打,岿然不动。

就在薑末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以为自己的试探与恳求,如同石沉大海,不会有任何回应时——

垂钓者,那握著钓竿的、枯瘦的、手腕,再次,极其轻微地,动了。

但这一次,並非“提”,也非“抖”。

而是,手腕,以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感受钓线末端、那“空”中、某种极其微弱、极其难以察觉的、变化的、韵律,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很轻微,很缓慢。

但在薑末、队长、以及刚刚勉强稳住心神的庭灵,那紧绷到极致、感知开到最大的、意识中,这轻微、缓慢的转动,却如同惊雷!

因为,隨著他手腕的转动,其鉤尖那点,与庭灵连结的、淡白金辉的、流转不息的光点,其流转的频率、节奏、甚至那“宣告空被填补的满足涟漪”的、微弱幅度,极其极其细微地,变化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恆定的、仿佛遵循著某种古老、玄奥、与外界无关的、內在的“韵律”。

而是……仿佛,隨著庭院此刻的、状態,极其微弱、却又真实不虚地,发生了同步的、变化!

庭灵虚弱、紊乱,其“和谐”韵律波动、黯淡时,那光点的流转,似乎也凝滯、晦暗了一丝。

庭灵在薑末指令下,收束力量、稳固自身,其“和谐”韵律开始缓慢、艰难地恢復、重新变得凝练、坚韧时,那光点的流转,似乎也重新变得流畅、明亮了一丝。

甚至,当队长那镇压“余烬”的黑暗,更加稳固、內敛时;当薑末的意念变得更加冷静、清晰、坚定时;当整个庭院在经歷剧变后,那种紧张、危机、却又在绝境中透出顽强求生意志的、整体“氛围”,沉淀下来时——

那光点的流转,似乎也隨之,变得更加……稳定、更加“充实”,其散发出的、那“宣告空被填补”的满足涟漪,似乎也更加悠长、清晰了。

这变化,极其极其细微,细微到若非此刻所有人感知都开到最大、若非庭灵与那光点有最直接的联繫、若非薑末的官印在极限状態下运转,根本无法察觉。

但,它存在。

垂钓者,並非毫无反应。

他,以他自己的方式,以他那难以理解、触及“本质”的、“道理”,在回应。

他的“空”,他垂钓所填补的“空”,似乎……与庭院整体的、某种“状態”或“存在本质”,產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或者说……连结。

庭院好,则其“空”被填补得更“好”、更“满”。

庭院危,则其“空”的填补,似乎也……受阻、或需要庭院恢復、变“好”。

这是一种远超“交易”与“请求”的、更深层次的、本质层面的、关联!

垂钓者坐镇於此,垂钓的,或许从来就不是具体的“东西”。

而是庭院本身的、那种“和谐”、“存在”、“挣扎求存”、“顽强向上”的、整体的、“状態”或“本质的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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