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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余烬与涟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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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余烬与涟漪

“信使默”最后的意念碎片,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最后一颗石子,带来的不是涟漪,而是冰封。

庭院陷入了绝对的、凝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点暗红色的、灰烬般的、带著腐朽与终结气息的光点,如同一个不祥的句號,烙印在“信使默”结晶死寂的表面,旋即消散。但它留下的、那几乎无法感知、却又无比清晰的、冰冷、空洞、充满不祥余韵的“感觉”,却如同最顽固的污跡,渗透进庭院的概念空气,久久不散。

队长那片深沉的黑暗,在最初的、因极致愤怒与凝重而短暂“沸腾”后,此刻反而陷入了一种更加可怕的、极致的、如同万古玄冰般的沉寂。没有意念传递,没有力量波动,甚至连“规矩”那无处不在的意志场,都仿佛收敛、凝固、压缩到了极限,化作一道无形的、却比任何实质屏障都更坚不可摧的、冰冷的、绝对隔绝的“壁障”,严密地封锁、包裹、镇压著那枚已然死寂、却可能潜藏著更深层危机的“信使默”结晶,以及其周围、那曾被污染潮汐衝击、又被“规矩”强行禁錮、尚未完全散逸的最后一点、灰黑色的、不谐的、污染残留。

这是一种最高级別的、如临大敌的、隔离与监控。队长將自身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和“规矩”的威能,都集中在了处理这颗“不定时炸弹”上。庭院其他区域的日常“规矩”维护,暂时降到了维持最低限度运转的水平,全凭庭院自身长期形成的、稳定的规则惯性,以及“庭灵”在疲敝之余的分心协调。

庭灵的状態很糟糕。淡白金辉黯淡了许多,流转的韵律透出明显的虚弱与迟滯。为了抵御、净化那波突然爆发的、强烈而诡异的污染潮汐,它几乎透支了自身诞生以来积累的大部分力量。此刻,它依旧勉力维持著一层薄薄的、淡到几乎透明的净化光晕,覆盖在队长“规矩”壁障的內层,对结晶进行著最基础、最缓慢的净化与监测,但其核心意志传来的波动,充满了深深的疲惫与一丝……后怕。那污染潮汐中蕴含的、对“和谐”与“有序”的根本性否定与侵蚀,对身为庭院和谐意志映射体的它而言,伤害尤为直接和深刻。若非队长及时以绝对力量镇压,庭灵很可能会被那污染严重侵蚀,甚至伤及根本。

薑末的意识高度紧绷。她一边密切关注著结晶和队长那边的状况,一边全力调动官印,协助庭灵稳定自身,並细致扫描、记录著污染爆发、被镇压、以及最后“信使默”意念碎片传递、暗红光点出现与消散的全过程,试图从中分析出更多信息。同时,她还要分心维持庭院其他区域的基本运转,安抚那些因刚才的恐怖气息爆发和此刻凝重气氛而感到不安的客人。薇拉妮卡记录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惊悸与更深的好奇,但此刻,那好奇被巨大的、对未知危险的敬畏所压制。

“永恆长廊……失守了?”薑末的意念,带著难以置信的沉重,投向那片沉寂的黑暗。“信使默”那样的存在,其所镇守的、那神秘而古老的“永恆长廊”,竟然会“失守”?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导致“腐烂蔓延”?“它”的目光……又是什么?

“哼……”良久,队长的意念才传来,冰冷依旧,却多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深沉的疲惫与凝重。“那老东西……终究还是没撑住。『永恆长廊……那地方牵扯的东西太多,太久,也太深。失守……虽然意外,但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彻底。”

“彻底?”

“连结被他自己,或者被那边的什么东西,强行斩断了。连最后一点意志的『信標都变成了那副鬼样子。”队长的意念扫过那枚死寂的结晶,“这说明,要么是他自己意识到撑不住,用最后的力量斩断连结,防止污染顺著连结蔓延过来,顺便给了我们最后一句警告。要么……就是那边的『东西,在彻底淹没他之前,先一步『污染或『劫持了连结,传过来那点『余烬和警告,目的……难说。”

薑末心中一寒。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永恆长廊”那边的情况,已经糟糕到难以想像的地步。而最后那点暗红色的、灰烬般的、带著腐朽与终结气息的光点……仅仅是一点残留的“余烬”,就让她和庭灵都感到如此强烈的不適与威胁,其本体,又该是何等可怕?

“那点『余烬……”薑末的意念再次投向被严密隔绝的结晶区域。

“被老子的『规矩锁死了,暂时翻不起浪。”队长的声音带著绝对的自信,但隨即又凝重起来,“但麻烦的是,这玩意儿……不像是普通的能量残留或者信息碎片。更像是一种……『概念性的腐化印记,或者『规则层面的坏死残渣。它本身或许没有主动攻击性,但它的『存在,它的『性质,本身就会持续地、缓慢地、侵蚀、污染周围的概念结构,散发那种『不谐与『终结的『信息臭气。庭灵现在的状態,净化不了这东西。老子的『规矩能压住它,不让它扩散,但要彻底『清除或『无害化……需要时间,需要方法,更需要……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以及它背后代表的、让『永恆长廊都失守的『腐烂,究竟是什么。”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等於在家里,埋下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也不知道怎么拆的、来自『永恆长廊的、概念性腐化炸弹?”薑末的心沉甸甸的。

“可以这么理解。”队长没有否认,“但好在,这炸弹目前被老子用『规矩焊死在最里面了。只要庭院不崩,老子不死,它就炸不了。但它的『臭味,时间长了,可能会引来一些……不乾净的东西。而且,对庭灵和整个庭院的信息场,长期来说,是个持续性的、慢性的侵蚀和负担。”

必须儘快处理掉这东西。但怎么处理?连队长都感到棘手,需要“时间”和“方法”。

就在这时,薑末的意识扫过庭院另一个方向——

一直静默如亘古礁石的垂钓者,在他“信使默”结晶最后闪烁、暗红光点浮现又消散的整个过程中,都未曾有过丝毫动作,连那握住钓竿的手指,似乎也恢復了之前的力度。

但此刻,薑末却隱约感觉到,垂钓者的“注意力”,似乎……极其轻微地,偏转了一丝。

不是转向“信使默”的结晶,也不是转向队长那片黑暗。

而是……转向了庭院入口的方向,更准確地说,是庭院入口外,那片代表著无尽虚空、万界交织的、概念性的“方向”。

与此同时,垂钓者鉤尖,那点代表著“庭灵初次有效反馈”的、淡白金辉的概念光点,其散发的、微弱而稳定的、宣告“空被填补”的涟漪,似乎也极其极其轻微地,加快了一丝流转的频率。这加快並非紊乱,而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微弱的共鸣与感应,仿佛感应到了来自极遥远、极深处、与那暗红色“余烬”所代表的、腐朽终结气息,同源,但又不同,甚至可能……层次更高、更晦涩、更难以言喻的、某种存在的、极其遥远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注视”或“波动”?

这感应极其微弱,若非薑末此刻意识与庭院高度同步,且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队长……”薑末立刻將这微弱的感应传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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