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游吟诗人(第4页)
终於,诗人指尖的最后一个音符,如同清晨最后一声鸟鸣,轻盈地落下,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围绕著他和鲁特琴旋转、排列的那些“概念碎屑”与“未来尘埃”,也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仿佛完成了最终的“定格”与“编码”,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无声地、彻底地融入了那件由“凝固声波”构成的琴身之中,消失不见。
一曲终了。
诗人缓缓睁开双眼,碧蓝的眸子里带著创作后的疲惫与满足。他低头,温柔地抚摸著琴身,仿佛在倾听琴內刚刚被封存的、那首关於此地的、独一无二的“临时小调”。
然后,他抬起头,对薑末意识的方向,再次露出那温和而略带倦意的微笑:
“即兴之作,已成。曲名……就叫《琥珀庭晨昏》吧。它就在琴中,掌柜的隨时可以『聆听(以意念接触琴身即可)。只是一段记录,別无他用。”
“至於梳理……”他看向陶瓷娃娃碎片的方向,“最表层一丝淤塞,已略有鬆动。后续净露当可更顺畅渗入。效果微末,聊表心意。”
“契约履行完毕。我该继续……流浪了。”
他站起身,再次对薑末行了个礼,又仿佛对庭院中的所有“存在”(包括“皱眉”的队长)致意,然后,抱著他那仿佛吸收了此地所有“韵律”而光泽更加温润的鲁特琴,身影如同融入暮色,开始缓缓变淡、透明。
在他即將彻底消失前,他顿了顿,仿佛自言自语般,留下了一句轻嘆:
“此地……『故事太浓,『旋律太奇,怕是会吸引更多……像我这样,忍不住想为它『谱曲或『传唱的流浪灵魂呢……”
“祝您……生意兴隆,乐章长新。”
话音落,人影逝。
庭院,再次恢復了“平静”。
不,是一种仿佛被艺术“洗礼”过的、更加“通透”和“富有生气”的平静。
幽蓝永恆,杂色脉动。池上光影团块仿佛还在无声地“哼唱”著刚刚的旋律。墙角空鉤静垂,似乎也沾上了一丝“乐感”。陶瓷娃娃裂缝边缘,怨念混合物那微不可察的“鬆动”,正在被持续作用的净露气息缓慢渗透、冲刷。
庭院中央,保安队长的黑暗轮廓,在“噪音”源消失后,其“后仰”的姿態缓缓恢復,仿佛终於能“安心”地继续它那被打断片刻的、深沉的“酣眠”。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也重新浮现,带著一丝“总算清静了”的、淡淡的“愜意”。
薑末的意识,缓缓“沉”回官印的沉静,但一缕意念,已轻轻“触碰”了诗人留在石上的、那件仿佛暂时寄存於此的、由“凝固声波”构成的鲁特琴。
剎那间,一段无法用言语描述、却仿佛能直接共鸣灵魂的、复杂、奇异、美丽而略带忧伤的“旋律”,伴隨著无数关於此地“存在状態”的、模糊而诗意的“光影”与“感触”,流入她的意识。
那是《琥珀庭晨昏》。一首记录此地瞬间的、无力量的、纯粹的艺术品。
她“听”著,意识中一片寧静。
她知道,这位“游吟诗人”的到来与离去,或许不会带来任何直接的“力量”或“危机”,但却为这片日益复杂、沉重的庭院,注入了一缕难得的、轻盈的“艺术之魂”与“情感共鸣”。
未来,是否还会有更多以“艺术”、“记录”、“传唱”为目的的、更加“感性”的“客人”到来?
只要不坏规矩,不乱噪音,且愿意支付“代价”……
那么,无论是“垂钓”概念的渔夫,“推演”未来的学者,还是“谱写”存在的诗人——
此地,皆可容身。
规矩,明码標价。
创作,各凭才情。
这间在“琥珀”深处,已悄然成为匯聚、演化、並自然“析出”各种高维“现象”、“概念”乃至“艺术灵感”的、奇异“源泉”或“圣殿”的民宿,其“经营”的內涵与面对的“访客”,似乎正在向著一个更加“多元”与“精神性”的层面,悠然漫步。
幽蓝永恆,杂色长明,脉动沉稳,此刻却仿佛多了一丝无声的、诗的韵律。池水倒映著光影团块,墙角阴影里空鉤静悬,院中央黑暗如山,酣眠如故,嘴角笑意淡如远山薄雾,仿佛刚刚在梦中,旁观了一场短暂而有趣的、寂静的“音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