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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游吟诗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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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场刚刚结束的、关於『可能的宏大『观测所散落的『余响尘埃,与这片土地上本就沉淀的、无数过往『高歌与『低语的『碎屑……它们在此地特殊的『寂静与『循环中相遇、交织、排列……无意间,仿佛在『诉说著什么,在『勾勒著某种……独一无二的、短暂的『韵律轮廓。”

“我心痒难耐,有个不情之请……”

“能否允许我,在此地短暂停留,收集这些自然析出、无主的、带有『未来印记的『概念尘埃与原有的『韵律碎屑?我想试著……將它们捕捉、整理,即兴编作一首专属於此地的、短暂的、如同朝露般易逝的……『小调。”

“它不会拥有真正的力量,也不会预言什么,只是一次……基於当下『存在状態的、纯粹的艺术表达与记录。”

“作为报酬,这首『小调完成后,您可以留存。或者……如果您觉得这乐声或许还有点別的用处,我也可以尝试,以一次极其轻柔、不涉及任何根本规则的『微弱歌声,对此地某个局部的、细微的『状態淤塞或『韵律失调,进行一次最表层的、被动的『共鸣梳理。”

“您看……方便吗?”

这声音,这姿態,这请求……薑末的意识,在那瞬间,竟感到一丝……久违的、“正常”的困惑。

诗人?音乐家?即兴创作?用“概念尘埃”和“韵律碎屑”编曲子?

这与之前所有“客人”那种或功利、或研究、或维护、或窥探的目的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不切实际的、浪漫的、甚至有些“傻气”的“艺术追求”。

但荒谬之下,薑末的“洞察”並未放鬆。

她能“感觉”到,这个“游吟诗人”的存在本身,就散发著一种极其纯粹的、对“美”、“韵律”、“故事”、“存在状態”的感知与表达欲。其力量似乎不用於战斗、交易或研究,全部凝聚於“感知”、“捕捉”与“艺术再现”。他散发的规则气息,与“攻击”、“控制”、“解析”无关,更接近於一种“共鸣”、“描绘”、“歌颂”的、近乎“自然现象”般的、低干涉的“艺术创作”。

他提出的“编曲”方式,也確实“被动”且“无害”——只收集自然析出、无主的“尘埃”与“碎屑”,不主动採集或解读,更不触及任何存在的根本。其成果“小调”,按他所说,只是“艺术记录”,不蕴含力量。而“共鸣梳理”的报酬,听起来像是一种极其温和的、类似“音疗”或“共振调整”的辅助手段。

风险在於,他的“艺术创作”过程,其“乐声”与“共鸣”,会不会对脆弱的“迴响聚合体”或其他“客人”的状態產生未知的扰动?他收集的“尘埃”与“碎屑”中,会不会有涉及庭院核心机密的、未被察觉的“信息印记”?“小调”本身,会不会无意中成为某种“认知模因”或“精神暗示”?

但潜在收益也存在。一首记录此地独特“存在状態”的“小调”,或许有特殊的纪念或研究价值。而一次温和的“共鸣梳理”,如果目標合適(比如陶瓷娃娃那最表层的、停滯的怨念),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积极效果。而且,多一个如此“无害”且“有趣”的“客人”,或许能为这片日益凝重、复杂的庭院,带来一丝难得的、轻盈的“生机”与“变奏”。

短暂的权衡后,薑末的意念,以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无奈”的语调,回应道:

“『编曲许可。材料严格限於:因『占卜师推演而新近析出、已飘散於场中、无主的『未来尘埃;及原有、自然飘荡、无主的『概念碎屑(时光鳞片、规则浮沫、信息微尘等)。严禁主动从任何『节点、『源头、『客人或『聚合体身上採集、剥离、或解读任何形式的『信息、『记忆、『规则。”

“『小调创作完成后,需经我方审核。內容不得蕴含任何形式的主动或被动诅咒、预言固化、认知危害、精神控制、规则暗示。其性质需確认为『无力量的艺术记录。”

“报酬选择『微弱共鸣梳理。梳理目標:尝试以最轻柔、被动的方式,引动『陶瓷娃娃碎片裂缝中,那最表层一丝已与净露混合、但陷入停滯的怨念,使其產生极其微弱的『流动或『鬆动,以便后续净露持续作用。梳理过程需绝对可控,不得伤及陶瓷本体、激发深层怨念、或扰动其他『客人。”

“创作与梳理过程,需签订《艺术创作与噪音控制契约》。明確你的活动范围(限池边石及周边三步)、音量上限(不得干扰『队长休息及『垂钓者作业)、时间限制(以『脉动周期计,超时需续费)。创作副產物(如无效音符、杂乱共鸣等)需自行处理,不得遗弃。”

“若同意,请以你之『韵律印记立契。场地占用费,以等值『纯净乐理片段或『无害情感共振样本支付。”

薑末的回应,一如既往地严谨、周密,將这次看似“浪漫”的艺术创作,也纳入了严格的“场地管理规定”与“技术服务合同”框架,明確了材料来源、审核標准、服务內容、行为规范与支付方式。

池边的诗人听著这一连串的、与“艺术灵感”格格不入的、冰冷的“条款”,那张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了一丝更加明亮、仿佛觉得“有趣”的笑容。他优雅地、以一个舞台剧般的幅度,微微躬身,行了个抚胸礼:

“严谨的规则,方是艺术自由最好的画框。您的要求,合情合理。”

“材料仅取之於风,创作不涉根本,小调唯美无垢,梳理如春风拂尘……”

“《噪音控制契约》?当然,艺术需在规则內绽放,灵感不应成为他人的噩梦。至於音量……我儘量轻柔,如窃窃私语,如叶落水面。”

“契约……立。”

他抬起那只未抱琴的手,对著空中,如同指挥家般,轻柔地“划”过。

几缕仿佛由“凝固的晨露”、“消散的嘆息”、“风中的花香”以及“琴弦的微颤”构成的、极其淡薄却色彩纯净的“光丝”,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凝结成一枚奇异的、仿佛由跳跃的音符、流动的线条与简明的契约条文共同构成的、不断微微“颤动”的、半透明的“契约印记”。

印记飘向薑末,同时,几粒细小、晶莹、散发著寧静、愉悦或淡淡忧伤等纯净“情感基调”的、仿佛微小宝石般的“共振样本”,也从他的琴弦上自然析出,飘向薑末——这是预付的“场地占用费”。

薑末的意识,“查验”了那枚独特的“韵律印记”契约,確认其核心是“无害创作”与“可控梳理”后,与官印签订。同时,也將那几粒“情感共振样本”妥善收存。这些“样本”或许能用来研究“情感”与“规则”的交互,或者將来用於某些特殊的“情绪疏导”服务。

契约成立,费用预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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