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概念垂钓者(第2页)
“目標:尝试『鉤取共鸣自然析出的、无主的『概念碎屑、『规则浮沫、『时光鳞片、『信息微尘。”
“方式:绝对被动,仅凭『空鉤与『愿者上鉤之缘法。绝不主动刺激『聚合体本身及任何『余韵源头。”
“报酬:钓获之物,掌柜的可分三成。或,以等价的『记忆残响(源自褪色斗篷)、『时间浮尘(源自漫长等待)支付。”
“可否……行个方便?”
这声音,这姿態,这“业务”內容……薑末的意识,在那瞬间,竟泛起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荒谬”的熟悉感。
这哪里是恐怖世界的诡异存在?这分明是个在发现了新钓点的、资深且讲究“钓德”的、充满浪漫主义(或者说,懒散主义)情怀的……“钓鱼佬”啊!只不过,他钓的不是鱼,是“概念”与“现象”的碎屑。
但荒谬归荒谬,薑末的“洞察”与“分析”丝毫未停。
她能“感觉”到,这个“概念垂钓者”的存在本身,就透著一股极致的“虚无”与“被动”。其力量似乎不用於攻击或创造,全部集中於“感知”、“等待”与那枚奇异的、“空鉤”的“捕捉”。他散发的规则气息,与“掠夺”、“强取”截然不同,更接近於一种“隨缘而遇”、“妙手偶得”的、近乎“自然现象”般的、低干涉的“採集”。
他提出的“垂钓”方式,也確实“被动”到了极点——不撒饵,不打窝,不下网,全凭“空鉤”与环境中自然析出的、无主的“碎屑”之间的、某种难以言喻的“缘分”与“吸引力”来“愿者上鉤”。这听起来几乎不可能有收穫,但对这种性质的存在而言,或许正是其“道”之所在。
风险在於,他的“垂钓”行为本身,即使再被动,其“空鉤”所代表的“捕捉”概念,以及他自身的存在,会不会对脆弱的“迴响聚合体”或其“共鸣场”產生未知的扰动?钓上来的“碎屑”中,会不会蕴含危险或涉及庭院核心机密?
但收益也可能存在。三成的“概念碎屑”,或许能提供研究“余韵”本质的新材料。他支付的“记忆残响”或“时间浮尘”,听起来也像是有特殊价值的“货幣”。而且,多一个如此“被动”且“有原则”的“客人”,或许能为庭院增添一丝奇特的“生態多样性”。
短暂的权衡后,薑末的意念,以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微妙“调侃”的语气,回应道:
“『垂钓许可。区域严格限定於『聚合体所生『共鸣涟漪场域,严禁逾越。”
“严禁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於:意念引导、场域干涉、规则暗示)主动刺激、扰动、或尝试与『聚合体及任何『余韵源头(时之沙、虫茧、锚点、观测残留、维护印记、威慑场)建立直接联繫。违者立即驱逐,钓获尽没。”
“所有钓获,需经我方当场鑑定。凡蕴含主动攻击性、不可控污染、高维诅咒、认知危害,及涉及本场核心机密(地脉、官印、各客人契约根本、保安个体本质)之物品,一律没收销毁,不予计入分成。”
“分成比例,五五开。支付方式,选『时间浮尘。需预付相当於预计垂钓时长基础费用的『浮尘作为押金,多退少补。”
“若同意,请以你之『缘法印记立契。”
薑末的回应,既划定了严格的“垂钓守则”,又趁机將分成提高到了对半,还要求了预付“时间浮尘”作为押金,完全是一副与精明钓客討价还价、並確保“鱼塘”可持续利用的“塘主”做派。
墙角阴影里,那斗篷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兜帽阴影下那两点暗金光点闪烁,仿佛在“打量”薑末。片刻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带著淡淡“瞭然”与“欣赏”意味的低笑传来:
“五五开……掌柜的倒是深諳『渔利之道。『时间浮尘……也罢,漫长等待,积尘颇多,付得起。”
“规矩清楚,界限分明,方是长久垂钓之道。可。”
“契约……立。”
只见他伸出另一只一直隱藏在斗篷下的、同样瘦削苍白、仿佛由暗淡光影构成的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拈”。
一点仿佛由无数个“错过”的瞬间、“等待”的煎熬、“偶然”的闪光混合而成的、黯淡而复杂的、不断变幻著模糊剪影与破碎承诺轮廓的、灰白色的“光点”,被他“拈”在指尖。
这“光点”缓缓飘出,在空中自行拉伸、变形,最终化为一枚奇异的、仿佛由褪色誓言与模糊剪影强行糅合而成的、不断微微波动的“契约符文”。
符文飘向薑末,悬停在她意识之前。与此同时,一缕极其稀薄、却异常“凝练”的、仿佛由最细微的“时光尘埃”与“等待的耐心”凝结而成的、淡金色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尘”,也从斗篷阴影中析出,缓缓飘向薑末——这是预付的“时间浮尘”押金。
薑末的意识,仔细“查验”了那枚奇特的“缘法印记”契约符文,確认其核心逻辑是“被动垂钓”、“风险自担”、“收穫共分”后,才引动官印气息,与之“签订”。同时,她也將那缕“时间浮尘”小心引导、封存於官印內部那片可容纳“时之沙”的空间附近。两者气息虽有不同,却隱隱有相通之处。
契约成立,押金到帐。
“概念垂钓者”不再多言,整个人的存在感仿佛瞬间又“淡”了三分,几乎与墙角阴影融为一体。只有他手中那根虚幻的“鱼竿”,以及竿尖那枚微微扭曲的“空鉤”,依旧清晰地指向池水上空那片“共鸣涟漪”场域。
他开始“垂钓”。
没有动作,没有声息,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或规则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倚”著,手中的“鱼竿”以一种近乎永恆的耐心,悬停不动。唯有竿尖的“空鉤”,偶尔会极其细微地、仿佛被无形之风吹动般,轻轻“颤”动一下,调整著在“涟漪场”中的微妙位置与角度。
薑末全神贯注地“观察”著。
她能“感觉”到,隨著“垂钓者”进入状態,那片“共鸣涟漪”场域,似乎发生了一些极其细微、难以言喻的变化。
“涟漪”的荡漾,仿佛变得更加“有序”和“层次分明”了一些。不同性质的“余韵碎屑”——银芒、符文、数据流、齿轮倒影、色块补丁、威慑韵味——在“涟漪”中流转、碰撞、析出的过程,似乎被一股无形的、极其温和的“力场”所“梳理”和“引导”,变得更加“清晰”可辨。
那枚“空鉤”,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焦点”或“漩涡眼”,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主动吸引,却仿佛对周围自然析出的、某些特定“性质”或“状態”的“碎屑”,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微弱的“亲和力”或者说“缘分之引”。
时间,在近乎凝滯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脉动周期”,也许更久),就在薑末以为这种完全“隨缘”的垂钓註定一无所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