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时空商人（第2页）
直到这时，他才仿佛真正“看到”了薑末——或者说，注意到了这个与官印深度融合、意识近乎“物化”、成为“小生態”运转“轴心”的、特殊的存在。
他转向薑末，那张藏在阴影中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笑容的轮廓（如果那苍白的皮肤扯动算笑容的话）。
“掌柜的，叨扰了。”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乾涩平滑，“听说，您这儿，对『时间和『规则的『兼容性……有点特別。尤其是这片池子周围，『琥珀的內部，时间和规则……嗯，有点『粘稠，不太均匀？”
他用了“粘稠”这个词，来形容“小生態”內那缓慢脉动、存在流速梯度的奇异环境。
薑末的意识，从那深沉的、与官印同频的“观照”状態中，微微“浮起”了一丝。她“看”著这个不速之客，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在经歷了“琥珀”的绝对静滯、“信息洪流”的衝击、以及“小生態”的缓慢演化后，眼前这个虽然诡异、却並未散发出明显恶意或毁灭气息的“存在”，已经很难让她產生“惊讶”或“紧张”的情绪。
她只是“观察”著，用那与官印同源的、沉静而“包容”的感知，去“感受”对方身上的“计时器”所散发的、各种奇异的“时间”与“规则”气息，以及对方脚下，那片隨著“小生態”脉动而微微扭曲、拉长、仿佛不属於此间时空的、不自然的“影子”。
片刻之后，一道平和、沉静、仿佛直接响起在对方意识中的意念，传递过去：
“此地確有些特异。阁下是？”
“一个对『时间和『规则的『夹缝与『异常点感兴趣的……旅人兼商人。”瘦高个很坦然地回答，甚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怪的、仿佛钟摆晃动般的礼节，“您可以叫我『时计。当然，这不是真名，只是个方便称呼的代號。”
“时计先生。”薑末的意念依旧平稳，“寻访特异，自是旅人自由。但此地乃经营之所，非无主之地。阁下此来，是观景，还是……另有需求？”
“掌柜的快人快语。”时计那齿轮银光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也许是错觉），“观景，已观过了，非常……有启发性。至於需求……”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温泉池，尤其是池边那块“脉动”最缓、几乎与外围“琥珀”同步的怪石，又看了看自己脚下那片扭曲的、仿佛连接著另一个维度的“影子”。
“我想租用贵地一个……小小的『角落。”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上一丝商人的精明与试探，“一个时间流速相对最『缓、最『稳定，且规则干扰最弱的『角落。用来……临时寄存一点小玩意儿。”
“寄存？”薑末意念微动。
“是的，寄存。”时计摊开双手，展示了一下身上那些滴答作响的古怪计时器，“您也看到了，我打交道的东西，大多有些……『时效性，或者对特定『时间流速、『规则环境比较……『挑剔。有些东西，在常规时空里放久了，会『过期，会『变质，会引发不太愉快的『因果反噬或者……『时间悖论涟漪。”
他指了指脚下扭曲的影子：“而有些东西，则需要一个绝对的、或者至少是高度『稳定和『惰性的环境，来暂时『休眠或『隔离，避免其『活性或『污染扩散。贵地这片『琥珀內部的『粘稠区域，尤其是那些『流速最缓、最接近『绝对静滯的『角落，简直是完美的『临时保险柜。”
“当然，”他话锋一转，看向薑末，语气更加“诚恳”，“我不会白用。按……嗯，按贵地这独特的『时间脉动周期收费，如何？我观察过了，您这儿的时间流速虽然慢，但『周期很稳定，可以作为计时单位。至於租金，用这个支付。”
他说著，从怀中（那银灰色紧身衣似乎有內置空间）取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的、仿佛水晶雕成的沙漏。沙漏只有拇指大小，里面盛著的，是闪烁著细碎星光的、银白色、仿佛蕴含著无数时间片段的、流动的“沙砾”。
“时之沙。”时计介绍道，“纯度很高。一小撮，就足以在特定条件下，小范围、短时间地『微调时间流速，或者作为某些高阶时间类仪式、法阵的核心耗材。这一小瓶，够支付……一百个您这里的『脉动周期的租金了。作为押金，我先付三倍周期的量，如何？”
他將那小沙漏轻轻放在池边的石头上。沙漏中的银沙缓缓流动，速度与“小生態”的“脉动”隱约呼应，散发著诱人而神秘的气息。
薑末的意念，静静地“观察”著那沙漏，又“看”向时计。
“按『脉动周期收费，可以。”她的意念传来，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规则”意味，“租金，以此沙支付，也可。押金三倍，需先付。”
“但，”她意念微顿，指向那块“脉动”最缓的怪石，“寄存物品，需遵守此地规则。不得含有主动攻击性，不得引发大规模能量紊乱，不得尝试突破或干扰『琥珀及此『內循环之根本。尤其，”她的意念变得严肃，“严禁引发因果反噬、时间悖论、及规则污染扩散。一旦发现，我方有权立即终止寄存协议，没收押金及物品，並保留进一步追究之权利。此条，需以阁下之『时间印记为契，烙印於此石之上。”
她的话，条理清晰，规则严明，完全是一副“正规经营、明码標价、责任分明”的做派。
时计听著，非但没有不悦，眼中齿轮银光反而更加明亮，甚至带上了一丝“激赏”。
“合理！非常合理！”他连连点头，“就该这样！规矩清楚，才好做生意。至於『时间印记为契……”他略一沉吟，点头道，“可以。我寄存之物，本身性质特殊，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契约来约束其逸散。就依掌柜的。”
他不再多言，伸出那根苍白细长的手指，指尖亮起一点极其凝聚、复杂、仿佛由无数微小齿轮符文构成的银光。他对著薑末指定的那块怪石，凌空虚划。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外泄。但石头的表面，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精密、不断缓慢自转、散发著淡淡时光流逝气息的银色符文印记。印记成型的瞬间，与“小生態”的“脉动”，以及下方池壁石刻的“庇护”气息，產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被此地的“规则”所“接纳”和“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