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坟场八卦小报(第2页)
“新闻自由,本店尊重。但本店的经营自由、客人的隱私权、以及商业机密,同样受规则保护。”她將两卷捲轴“啪”一声,拍在旁边一张被骷髏兵临时搬过来充当桌面的破石台上。
捲轴自动展开。
左边一卷,抬头用加粗的炭笔写著:《温馨民宿採访拍摄预约申请表》。下面列著密密麻麻的条款:採访事由、採访对象、问题提纲(需提前提交审核)、预计时长、参与人员名单及资质证明、设备清单及能量等级报备……
右边一卷,標题更是触目惊心:《温馨民宿客人隱私及商业机密保护协议(採访拍摄方適用)》。条款更加严苛:不得拍摄未经许可的区域及客人;不得诱导、胁迫客人回答不愿回答的问题;不得断章取义、歪曲事实;所有录音、影像、文字记录,需经民宿方审核后方可发布;协议中特別用暗红色的、仿佛乾涸血跡的顏料標註了几行字:
“未经许可泄露本店商业机密(包括但不限於员工信息、经营数据、特殊配方、能量节点详情等)者,自愿承受『言咒反噬,灵识蒙尘,永世不得超生,並赔偿本店一切损失(上不封顶)。”
在这行血字下面,还用同样的暗红色顏料,画著一个极其复杂、扭曲、仿佛无数哀嚎面孔纠缠而成的诡异符文。符文散发出微弱但令人极度不安的波动,仿佛多看两眼,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骷髏记者们凑到石台前,眼眶里的水晶光芒急促闪烁,扫过捲轴上的条款。当看到“永世不得超生”那行血字和下面那个诡异符文时,好几个记者骨头架子明显“咯噔”抖了一下,眼眶里的水晶光都暗淡了瞬间。
“这、这也太霸道了!”水晶大眼的骷髏领队尖声道,“採访还要提前审核问题?拍摄要你们同意?还有这协议……这符文……这是诅咒!赤裸裸的威胁!”
“非也。”薑末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是规则。本店开门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诸位要採访,可以,按规矩来,我们提供便利。但若想不经同意,擅闯私域,刺探机密,骚扰客人,破坏经营……”她目光扫过那个血色符文,“那便是恶客。对恶客,本店自有应对之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诸位觉得条款过於严苛,无法接受,大门在那边,请自便。本店不强留。”
骷髏记者们面面相覷。它们是听到风声(不知从哪个渠道),说这新开的古怪民宿温泉能净化怨念,还有奇特的发光灵体和古老缚地灵,才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想抢个爆炸性头条。没想到,头条还没摸著,先碰上一堵冷冰冰的、带著诅咒的“规则之墙”。
走?不甘心。这可能是今年最大的新闻!
留?这协议太嚇人了!那个符文看著就不像假的!万一不小心触犯了,真落个“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它们犹豫时,薑末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另外,补充说明。即便通过预约,签署协议,採访及拍摄过程中,也需按问题或拍摄內容付费。基础问题,每个五积分。涉及专业领域或敏感话题,每个十到五十积分不等。拍照,每张十积分。如需抓拍特定表情或瞬间,视难度加收百分之五十到两百的『情境捕捉费。所有影像、文字资料,若用於商业发布,需额外支付版权费,標准为收益的百分之三十。”
她看著眼前这群骨头架子开始发出“咔咔”的颤抖声(可能是气的,也可能是嚇的),继续道:“最后,所有发布內容,不得丑化、扭曲本店及任何客人形象。若因此引发纠纷或负面效应,发布方需承担全部责任,並按协议赔偿本店商誉损失——这项,没有上限。”
骷髏记者们:“……”
它们眼眶里的水晶光芒剧烈闪烁,骨头摩擦声此起彼伏,显然內心正在经歷激烈的挣扎。新闻!大新闻!但代价……可能是永远报销!
那个水晶大眼领队,死死盯著协议上那个血色符文,又看看薑末那张平静无波、却仿佛写著“爱签签,不签滚”的脸,再想想空手而归后主编的咆哮和同行的嘲笑……
最终,它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骨指(颤抖地)指向《採访申请表》:“我、我们签!预约!现在就约!我们要採访周老先生和那些发光灵体!问题……问题我们马上擬!”
它转身对同伴们吼道:“还愣著干什么!擬问题清单!精简!挑最重要的!还有,预算!把咱们这次出差的棺材本都算上!不,去找主编申请特別经费!这新闻,必须拿下!”
其他骷髏记者如梦初醒,连忙凑到一起,骨头碰骨头,开始嘰嘰喳喳地擬定问题,计算费用,一个个愁眉苦脸(如果骷髏有脸的话)。
薑末见状,脸上那冷冽的表情这才稍微缓和,重新掛起一丝极淡的、標准的职业微笑:“很好。阿吊,给这几位记者先生准备《採访申请表》和《保密协议》的正式文本,顺便介绍一下本店的收费標准明细。请各位在指定区域等候,准备好问题和积分后,我们再安排具体的採访时间。注意,採访期间,请保持安静,不得惊扰其他客人。”
阿吊战战兢兢地从房樑上飘下来,麻绳还打著结,开始笨拙地给骷髏记者们分发更“正式”的表格(其实还是树皮纸,只不过用炭笔画了格子)。
打发走这群麻烦的“狗仔队”,薑末才走到温泉池边。周老已经重新沉入池底,只留下一串细小的气泡。净化碎片们惊魂未定,还挤在角落。睡魔又把自己缩紧了。陶瓷娃娃的碎片不再渗黑气,但也没动静。
“没事了。”薑末对池中(和池边)的“客人们”温声道,“只是些不懂规矩的访客,已经按规矩处理了。各位请继续休息。”
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测仪器,那些银白色的贴片依旧在规律闪烁。刚才的骚乱,肯定被记录下来了。不过,她处理得“合规合矩”,想必调查科那边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减少杂音……”薑末低声重复著地脉守护灵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微冷的弧度。看来,光是“减少”不够,得学会“管理”杂音,甚至让某些“杂音”为自己发声。
这群骷髏记者虽然討厌,但如果利用得好,或许能成为民宿在某些圈层里的“宣传渠道”?当然,前提是牢牢捏住它们的命门(那个血色符文协议)和钱袋子。
她正想著,二楼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无头骑士那覆盖著厚重板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它依旧没有头,但脖颈断口处的黑暗,似乎比之前更“沉静”了一些。它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下楼梯,甲冑发出有节奏的鏗鏘声。
它径直走到薑末面前,停下。胸腔里发出那沉闷的、骨骼共振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