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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加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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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批客人,是来谈“加盟”的。

隔壁副本的镜鬼举著自製的ppt投影,唾沫横飞:“我们的『血腥迴廊地段好,怨气足,客流量稳定!加盟费好商量,只要提供全套装修方案和员工培训!”

我翻看著它满是裂痕的镜面ppt,问:“你们那儿的boss同意了吗?”

镜鬼投影画面卡顿了一下,雪花屏后浮现出一行血字:“正在谈判中,可提供其与您的保安队长的同框对比数据,证明我方boss更具视觉衝击力。”

脚步声沉重如擂鼓,每一次落下,都让古宅腐朽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庭院中的雾气不再是被排开,而是如同畏惧般向两侧滚滚退避,露出其后那几乎要顶破低矮天空的庞大轮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条如同宫殿樑柱般粗壮的、覆盖著青黑色石质皮肤的巨腿。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苔蘚和乾涸的泥浆,隱约可见其下虬结如老树根须的肌肉线条。脚掌每一次踏地,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边缘龟裂的印记,散发著浓重的土腥与年代久远的腐殖质气息。

视线上移,是更加庞大的身躯,如同由无数块巨大山岩粗暴拼凑而成,关节处生长著嶙峋的、闪烁著暗淡金属光泽的矿石结晶。胸膛宽阔得能跑马,一块块肌肉(或者说岩石块垒)如同浮雕般凸起,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类似藤壶与地衣混合的沉积物。双臂垂落,末端是五指张开、足以轻鬆捏碎一辆马车的石质巨手。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它的头颅。

那並非岩石,而是一整块巨大、粗糙、布满蜂窝状孔洞的暗红色火山岩。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深邃的、如同火山口般的窟窿,里面燃烧著两团幽蓝色的、冰冷而恆定的火焰,静静地“注视”著前方。火焰的光芒透过孔洞投射出来,在它岩石般的脸庞上投下跳动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它站在那里,几乎將整个庭院入口完全堵死。雾气在它身后重新合拢,却无法靠近它身周三米之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力场排斥。空气中的硫磺味、怨念气息、乃至梦境旅者留下的甜腻感,都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存在感彻底压垮、稀释。

没有咆哮,没有嘶吼。只有那沉重如山的呼吸声,带著大地深处的迴响,以及那幽蓝火焰无声的燃烧。

庭院里一片死寂。

阿吊的麻绳直接挺住,连晃都不敢晃一下。小水彻底沉入排水口深处,连水渍都缩了回去。净化碎片们的光芒缩成了针尖大小,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睡魔的梦境气泡“啵”的一声破灭了,它把自己蜷缩得更紧,连星尘都不敢喷。周老沉入了池底,只留下锁链的末端在水面微微晃动。陶瓷娃娃更是哐当一声,直接碎成了几大块(还好没彻底散架),裂缝里的黑气都嚇得凝固了。

保安队长站了起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正视”著门口的巨物。它那片黑暗的“脸”微微昂起,暗红色的裂纹如同熔岩般缓慢流淌,周身那股原本收敛的、属於终极boss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甦醒,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两股同样磅礴、却性质迥异的威压,在庭院上空无声地对撞、交织,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如胶。

薑末的心臟在最初的几秒几乎停跳。这不是之前任何一批“客人”能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保安队长常態下的威压,似乎都更厚重,更原始,更带著一种……大地的意志?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快速扫过这尊“岩石巨人”。系统面板没有任何提示,仿佛连繫统都在这种存在面前暂时失语。但她的直觉在尖叫——这东西,绝不是能被“温泉”、“疏导”、“套餐”或者“辣条”打动的存在。它和之前所有的访客,都不在一个维度上。

它的目光(如果那算目光)越过了保安队长,越过了庭院里所有瑟瑟发抖的存在,最终,落在了薑末身上。

幽蓝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但一股沉重、缓慢、带著岩石摩擦般质感的意念,如同地壳运动般,直接碾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地……脉……异动……源头……是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投入她的精神之海,激起惊涛骇浪。那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確认,一种来自更高层存在的、理所当然的质询。

薑末感觉喉咙发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心神,迎著那两团幽蓝火焰,儘可能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此地经营者,薑末。地脉泉眼,確係本店因势利导,加以利用。不知阁下是……”

“吾乃……此方地脉……守护灵……”那岩石摩擦般的意念再次响起,带著亘古不变的沧桑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脉……躁动……污浊……引动……四方不寧……汝……擅动地脉……何意?”

守护灵?地脉的守护灵?

薑末心中一震。怪不得!怪不得这温泉池一开,先是引来“废墟回收队”那种拾荒者,又引来地狱办事处、调查科,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客人”!原来真正的大佬在这儿等著呢!人家是这片大地脉络的“正主”,自己这个外来户,在人家的“血管”上打了个洞,还引来了“病菌”(怨念碎片)和“访客”,难怪人家找上门来!

擅动地脉?这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利用自然资源”,往大了说,就是“破坏生態平衡”、“引动灾难”。

不能硬扛,得解释,还得把“破坏”说成“疏通”甚至“建设”。

心思电转间,薑末脸上迅速调整出恭敬而不卑微、诚恳中带著些许无奈的表情:

“原来是地脉守护灵尊上驾临,失敬。在下並非有意擅动地脉,实乃情非得已,且心怀改善之意。”

她指了指温泉池,又指了指池边那些净化碎片和池中的周老:“尊上请看,此地脉节点,原本淤塞污浊,怨念沉淀,能量紊乱,不仅无用,反而滋生不祥,危害一方。”

“在下偶然发现此弊,不忍见地脉蒙尘,周遭生灵(包括周老先生这样的缚地灵)饱受其害,故大胆尝试,以微末之技,稍加疏导,引其污浊之气上浮,聚於此处,並招募这些因怨念而生、却又心怀不甘的残念碎片(她指了指净化碎片们),尝试以疏导化解之法,徐徐净化。”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此举虽冒昧,却也初见成效。池中污浊渐清,地脉能量稍復平稳,这些残念碎片也得以安身立命,甚至开始反哺地脉,清除更深处沉淀的恶念。周老先生身上的陈年诅咒,亦因此得到些许缓解。”

“在下此举,初衷绝非破坏,而是疏通、引导、化害为利。若因此惊扰了尊上,或对地脉整体有何不妥之处,还请尊上明示,在下愿竭力弥补,调整方案。”

她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擅动”,又强调了“初衷”和“成效”,还把净化碎片和周老都拉出来当了“证人”和“受益者”,暗示自己是在做“好事”。

岩石巨人——地脉守护灵——静静地“听”著,幽蓝的火焰在火山岩孔洞中缓缓跳动,似乎在进行著漫长而缓慢的思考。那沉重的意念再次碾压过来:

“疏导……净化……残念……反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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