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页)
“主子就在里面等您,先生请。”王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退到一旁,融入了黑暗。
言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吱呀——”
沉重的殿门发出悠长的声响。
殿內温暖如春,檀香裊裊。
这里不像想像中那样金碧辉煌,更像一个巨大的书库。四壁都是高大的书架,摆满了卷宗典籍。
而在那无数书卷的最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一个身穿明黄色常服的男人,正静静的看著他。
赵渊不再是那个街头忧心忡忡的“富商”,此刻的他褪去了偽装。
他隨意的坐在那里,没有刻意释放威严,但那股气势比之前在街头时强大了百倍。
那是一种主宰生死的帝王气。
言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草民言休,见过……客官。”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既非道家稽首,也非臣子跪拜,却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个“方外之人”的疏离与淡泊。
赵渊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下跪,没有自称“贫道”,也没有被皇帝的身份嚇倒。
这份定力远胜多数朝臣。
“先生,不必多礼。”赵渊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御书房中带起回音,“到了这里,你我便不必再打哑谜了。朕,就是大夏的皇帝,赵渊。”
他摊牌了。
言休心中一定,知道自己第一关算是过了。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依旧是平静的表情,仿佛对方说出的,不是皇帝的身份,而是一个普通的名字。
“天子,亦是人子。眾生皆苦,陛下身负天下,想必比常人更苦。”
这句话,既点明了对方的身份,又巧妙地將之前“夜不能寐”的话题接续了下去,同时还送上了一记不著痕跡的恭维。
赵渊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言休面前,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要將言休的灵魂看穿。
“先生能看透朕的心病,可见確非常人。不过,光会看病,还不够。”
来了。
言休的肌肉绷紧,知道考验现在才开始。
赵渊绕著言休走了一圈,忽然开口道:“朕今日,想给先生讲个故事。”
“数月前,后宫有一丽人,曾深得朕的宠爱。可新人辈出,她便渐渐失了恩宠,被冷落於偏殿。此女心有不甘,日夜哭啼。忽然有一日,她不知从何处学来一邪术,取了对头宠妃的生辰八字,扎了一个草人,日夜以银针刺之。”
赵渊的声音变得低沉,“诡异的是,不出三日,那位风头正盛的宠妃,便一病不起,形容枯槁,御医束手无策。而那失宠丽人,却因此重新获得了朕的关注。”
他停下脚步,转身盯著言休,一字一顿的问道:
“先生,你告诉朕,这其中,可有天意?”
这是一个陷阱。
回答有天意,承认鬼神,他就落入了寻常方士的套路。回答没有天意,只是巧合,又显得浅薄,无法解释那诡异的现象。
御书房內,空气仿佛被抽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