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非说所说(第2页)
“那就是什么都没有。”
“恩……”秦勇笑着说,“大人总是说谎话。”
“什么?”
“我儿子经常这样跟我说。”
“你儿子……”冷宁反应过来,应该是秦勇体内秦燃的人格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虽然多重人格里,每一个人格都是有独立思想的,不过要让一个小朋友的人格发出这种感叹,说明他整天生活在谎言里。
“好吧,我们言归正传,”冷宁说,“你今天反复提到了时间,那么你说说你的看法。”
“《金刚经》第二十一品,非说所说分里,有这样一段话‘须菩提,汝无畏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秦勇读了一段经文,“冷医生,你明白这里面的含义吗?”
“我不喜欢宗教。”
“如果没有宗教信仰,这个社会将充满了谋杀和放纵,人们也将把自己禁锢在黑暗中。”
“这个话,我觉得你应该对秦先国说。”
秦勇没回话。
“仅仅只靠神的赏赐来维持一个人的正派,那么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人们聚在一起,互相告诫,宽慰,渴望着童话般的美好,只是为了熬过那原本就不好过的日子。信仰能解决什么问题?”
“解决一切问题。”
“信仰如何解决你的问题,秦勇?”
“你还没有回答我,我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秦勇岔开话题。
“我不明白。”
“简单来讲,就是佛对须菩提说,你不要以为佛会想着,我应当有所说法。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须菩提问佛,为什么?佛回答,如果人们说佛有所说法,那就是在诽谤佛,这样说的人并不理解佛法。须菩提,所谓的说法,其实是无法可说,只是说佛在说法而已。”
“很绕口。”
“后来还有一段,佛说,所谓众生,他之所以成为众生,也就是因为他们是非众生,只是叫他们为众生。”
“这和我们之前提到的时间又有什么关系?”
“佛家认为,一切相皆非相。就像你坐着的凳子,它是凳子吗?它不是凳子,只是恰好叫做凳子。它也可以是其它的任何东西。”
“它还能是什么?”
“大海,公路,甚至是宇宙。宇宙也可以是大海,是凳子。我们叫它们什么没有关系,他们的本质就在那里,你怎么叫都一样,你只有理解了这个,才能理解我后面说的话。”
“如果你不是戴着铁链在身上,我几乎会认为你是一个俗家弟子。”
“这些都不重要。你刚才也说了,古时候只有时,没有间,时间这个概念是为了研究那些特别状态下的物体而创造的。我们创不创造时间,时间都在那里。只是人们一厢情愿地去认为时间不会回头,并且溜得很快。”秦勇歇了一会儿,“所以时间究竟是什么,你不知道,我更不知道。”
“对不起,我无法……”
“我的妻子,”秦勇打断他,“还有儿子,最开始是死于交通意外。”
“交通意外?”
“对,交通意外……”
“等等,”冷宁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知道在你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一直都知道,警察,医生,护士都有跟我说过。我人格分裂,所以免于死刑,不过你们这儿有那么一两个护士对我很有敌意,这不太专业吧?”
“谁?”
“不认识,”秦勇耸耸肩,“我又不是来消费的,犯不着去投诉什么。”
“好了,接着往下说。你已经对我撒过谎了,我希望没有下一次。”
“交通意外……”秦勇把尾声拖得很长,看上去是再回忆。
可冷宁总觉得,秦勇故意拖长的语调背时的眼神,充满了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