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第2页)
杀生和尚见状,连忙将自己的脸贴在东郭夫人的颈下,过了良久,才缓缓抬起头来,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之中,也听不出是苦是乐!
“大悲无泪!不过如此了吧!”方鸣鹿叹了一声。
“你是……”李沾衣颤抖着肩膀,顾青冢在一旁连忙扶住了她。
“这蛟鳞是何时挂在你身上的?”杀生和尚红着眼睛问道。
“五岁!”
“你今年多大!”
“二十!”
“那就不错了,你乳名应该唤作李红袖,我是你爹,李独酌!”
杀生和尚一声长叹,留下两行浊泪。
“十五年前的鬼道人,南王的左膀右臂,纵横天下的神线索——李独酌,那般的风流倜傥,怎地沦落成这个样子?说实话,你我故人一场,若非你亲口承认,我绝对认不出你!”方鸣鹿喝了一口老酒,紧紧皱着眉头。
“也罢!我便说与你听听!二十年前,我与南王赵颢共同戍守边关,抗击大辽铁骑!那一年,雁门关早早的落下了大雪四野里一片茫茫,剩下的不过是刺骨的寒风吹着号角,厮杀……狼烟……我们被辽国铁骑围了一个多月!南王派我前往宁武关向驻守在宁武关的东郭不恕搬兵求援,我还记得我离开时的那个早上,袖儿的娘和袖儿一起将我送上了城头,还那天,窈娘穿了一件银狐的貂袄,袖儿的小脸冻得通红……”
“然后呢?怎么样了?”顾青冢疾声问道!
“后来……后来我一路之上,被围追堵截,一路设伏追杀,九死一生!辽兵的部署也忽然改变,原本无人设防的空隙却突然增添了数倍的精兵!”
“怎么会这样!”顾青冢倍感惊奇。
“有人泄露了突围的路线!不想有人支援南王,想要借辽人的刀除掉南王!”方鸣鹿接口言道。
“不错!沿途围追堵截我的正是阴阳宗的人。”李独酌狠声说道。
“阴阳宗?”李沾衣打了一个冷颤,惊口呼道。
“不错,纸探花就是阴阳宗门下的高手,阴阳宗与鬼谷世代为敌,鬼谷中人一面相助南王抵挡辽国铁骑,一面帮助赵顼巩固帝位,阴阳宗想要入主朝堂的两条路都被堵死,无奈之下,只得二选其一,南王允文允武,不好控制,赵顼年幼无知,正好方便掌握。多方思量之下,阴阳宗决定借辽人之手,除掉南王。可惜我九死一生冲杀到宁武关,见到了守将东郭不恕,将雁门关的战况告知于他,哪里想到他身边的林瘦峰乃是阴阳宗的暗线,一口咬定雁门关的告急定然是辽人放出的假消息,借此引出宁武关的守兵,伺机夺城!为了证明我所言非虚,老子拔出了随身的断刃,划花了自己的脸,向那东郭匹夫取信!林瘦峰见状,一阵冷笑,揭发了我本是辽人的秘密!东郭匹夫见状,再也不肯相信于我,将我打伤,我一路亡命,想要回到雁门关向南王告急!正遇到纸探花在草屋截杀于我,恰逢田相经过,将我救下,将我送上灵隐寺,承蒙恩师教诲,传我佛法武功,禅学茶道!怎奈二十年来,我心中的恨意从未消磨,心魔反而日益壮大,一年前,恩师圆寂!我便化身“杀生和尚”,凭借师尊所授的茶道,出入宫廷!暗中追查纸探花的下落,并在大内宫中找到了炼制混沌读书虫的秘法。当我得知了林瘦峰贪图荣华富贵,与兵甲门的铁中飞勾结,想要帮助耶律涅鲁古盗取《神机八卦图》,一怒之下,我便假借谢苍梧之名,灭了林瘦峰满门!而后,我便继续做我的杀生和尚,来到吹灯客栈!在那晚晚宴之上,我将引魂香浸在信笺纸上,写下:“十五年前,辽国友,李独酌回来了,三更时分,避开东郭不恕,定下计策除异己,共谋大事!”的字样,事后本打算趁乱取回信笺,却不料还是残存一角,被你们发现了!”
“就是那晚,东郭夫人认出了你,对不对!她还为你做了个伪证!”方鸣鹿叹声问道。
“不错!她曾一度劝我!要我放弃复仇,可我坚决没有答应!僵持之下!她忽然答应帮我!谁知道……”
“你怪她么?”
“她也有她的苦衷,我不怪她!”
杀生和尚看着李沾衣一声苦笑。
“可怜我的袖儿,好好收好这枚蛟鳞,顾公子是个好人,虽然有些呆傻,却可托付!”
言罢点了点头,一股黑血,突然自鼻腔之中流出,顾青冢连忙俯下身来,想要施针!杀生和尚猛地一把抓住顾青冢的衣衫,盯着顾青冢的眼睛,嘶声说道:“济壶公子博览群书,神仙索的事,你可知道……”
“我知道!”顾青冢点了点头。
“讲给袖儿!”
言罢,李独酌的嘴角,漫过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两眼一闭,再也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