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引君入瓮(第1页)
第七章:引君入瓮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东郭夫人婉转莹润的声音缓缓唱到,合着悠远的琴声,叮叮咚咚,仿佛要将人的心肝摧碎一般!在这雪夜的吹灯客栈内,飘**游曳,宛若一个苦情的孤魂,将自己的相思揉的粉碎,浸在这漫天的大雪里,泣血,悲歌……
“梆梆梆,梆梆梆”晦涩的更声已记不起是第几次响起了,飘飘洒洒的鹅毛大雪下的越发的厚密。飘摇的雪花被北风扫落了一地,满目的疮痍,肃杀……
幽暗的“吹灯暖阁”中,一丝烛火燃起,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起,一卷白纸徐徐展开,扭动不休,一个散发长衫的侧影缓缓的从一卷白纸中走了出来,正是令人闻之色变的纸探花——谢苍梧。
眼见纸探花在书房之内上下翻找,不知再找些什么,四处摸索,终于,在墙上挂着的剑匣之后,找到了一个暗格,正要打开,突然,纸探花手脚一顿,像是在思索什么,而后,便将身子侧着贴在墙上,从腰间抽出一把形容古怪的匕首,抬手刺进了暗格之中,约莫盏茶的功夫,眼见并无暗器射出,纸探花松了口气。立起身子,反手探入暗格之中,探手取出了一个长条的锦盒,打开来,乃是一纸卷轴,借着油灯明灭不定的微光,纸探花缓缓将卷轴拉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乃是一个“漏”字!再往上,乃是一个“不”字!
纸探花暗暗困惑,十分不解,心急之下,猛地一把将卷轴拉了开来,只见雪白的卷轴之上,铁画银钩,方方正正的写了八个大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不好!”纸探花一把将手里的卷轴扔掉,推开房门,正要离去!
怎料猛地一抬头,数道人影正直直的立在风雪之中,将自己围在当中。
站在当中的是一个黑衣磊落的老人,伛偻着身子,双目之上缠着一段麻巾,乃是个瞎子,腰间插着一个破旧的酒囊,脸上的表情分外沉郁,隐含着一丝莫名的悲痛!
就这样,静默了许久,瞎子老九突然开口,打破了场内死一般的沉默!
“杀生大师!你还不死心么?”
纸探花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已经瞪得血红,狰狞的脸已然扭曲,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很简单,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只是说不清楚,直到昨晚,你与顾青冢在“吹灯暖阁”的交手,顾青冢说他清楚地记得,你的武功招式,以及你那雄浑无匹的掌力!还有你那双虬筋赫然的手掌!试想一个三十出头的少年和尚,又怎么会有一双虬结干枯的手掌呢,于是我便让顾青冢细心留意我们的每次见面,所以我发现你的双手始终都是拢在袖中的,即便是双手合十诵佛,你双手也始终未曾露出过袖子!因此,我知道,你是易容的!而且你的面貌并没有现在这般年轻。因此我猜测,现如今,这张谢苍梧的脸,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杀生大师!”
“说的不错!”杀生和尚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面颊上的刀疤徐徐**,甚是可怖!
“其实,要说起你的手法,倒也当真称得上高明二字!明知铁中飞的金刚琉璃体已达巅峰,若要一击毙命,实在是困难,因此,你变匿名给了铁中飞一张信笺,信笺之上早已浸透了驱使混沌读书虫的“引魂涎”,引魂涎蚀骨化肌,无声无息,在不知不觉中便溶入了铁中飞的血肉之中。混沌读书虫被你放出之后,被引魂涎吸引,疯狂的袭击铁中飞,并且放出尸毒,而后你便已避险之名义顺理成章的混入众人之中,进则可以现出本相,在迷雾之中杀人行凶,退则可以隐藏形迹,做回你的杀生大师!我说的可还对么?”
“不错!”谢苍梧冷然笑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袭击卫狸呢?”顾青冢一脸疑惑。
“因为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个人?”顾青冢惊呼道。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那夜在屋顶之上,共有八道人影!你本以为是我,李沾衣,卫狸,耶律涅鲁古,这位杀生大师,东郭将军,以及东郭夫人,铁中飞这八个人!然而铁中飞的声音忽然从脚下传来!那么也就是说在房顶之上应该是七个人!那么!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呢?这个问题困惑了我好久,直到耶律涅鲁古死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
看着顾青冢以及在场官军均是一脸疑惑,瞎子老九顿了一顿,扬声说道:“其实耶律涅鲁古并不是死于发现尸体的一个时辰前,而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怎么可能!耶律涅鲁古明明已经出现了尸斑!更何况一炷香的时间,尸体怎么会如此僵硬,如同寒冰!”卫狸疾声呼道。
“这个秘密,这位李姑……不……公子,也发现了!”瞎子老九悠悠一笑,示意李沾衣接口说下去。
“是冰针!”
“冰针?”
“不错!耶律涅鲁古死后,有人在他身体的穴道内打入了内力凝成的冰针,冰镇散发寒气,将尸体僵硬的时间极度的缩短,因此在尸检之时,才给人造成了死亡已经一个时辰的错觉!我在悬挂耶律涅鲁古尸体的屋檐下发现了水滴凝成的冰渍,冰渍的分布和尸体随风摆动的轨迹遥相呼应。我记得东郭侯爷曾经请杀生大师写下制茶的秘方,我问过卫狸,杀生大师是回到卧房后洗完配方,拿回给侯爷的,既然耶律涅鲁古并非死于发现尸体的一个时辰前,那么这半柱香的时间里,杀生大师是有足够的时间作案的,杀生大师的不在场证明根本就不存在,我斗胆猜测,杀生大师身上的墨渍并非是书写配方时留下的,而是冰针化水,沾染到了纸人脸上勾勒的图案所留,那纸人的脸上,应当会留有水渍!”
顿了一顿,李沾衣冷眼一睨,扬声说道:“不过这姓耶律的,图谋不轨,意图危害我大宋!命丧黄泉却也不冤!”
话一出口,杀生和尚猛地大喝了一声:“说的好!”
瞎子老九闻言接口说道:“这耶律涅鲁古为了振兴部族,意欲夺取《神机八卦图》,挖掘南王宝藏,富族强军。勾结了铁中飞,一明一暗,前来盗图,殒命于此,倒也不冤。”
“那铁中飞为何要帮他?”顾青冢奇道。
“二十年前,雁门关一战,兵甲门高手尽出,殒命无数,几乎伤亡殆尽!被朝廷封爵,虽然掌管军械督造,却不握实权,门里今年来更是人丁凋零,落寞不已!铁中飞既然能将兵甲门的绝技“金刚琉璃体”练到极致,想必也不是平常之人,所以暗中积蓄力量,培育本门羽翼。据我推算,想来是那耶律涅鲁古许以利诱,请铁中飞助他盗图,二十年前,兵甲门帮助大宋力抗辽国,东郭侯爷久戍边关,必然不会防备与他!由此可知,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耶律涅鲁古与铁中飞的那场意气之争,不过是演戏罢了!目的就是为了让东郭侯爷认出“金刚琉璃体”的武功!耶律涅鲁古却想不到,此后的东郭将军乃是李代桃僵的疯伯,哪里认得什么金刚琉璃体,二人自讨了一个没趣,盗图大计,尚未实施,便先后殒命了!”
“丝丝入扣,缜密精细,你绝对不可能是吹灯客栈里一个小小的引路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只可惜那个人,不是个瞎子!不过,你真的很像他!”杀生和尚目光迥然,紧紧盯着瞎子老九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