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地玄黄(第1页)
第十章:天地玄黄
众人行不过半日,便来到了无定河畔,西夏骑兵自上游渡河,下游河面上不是冲来许多衣甲尸首,黑色的河面上不是飘过一抹飘着腥甜气的血红。
众人唏嘘只余,在岸边伐木做筏,横渡无定河。
渡河将半,自河面上漂来许多尸首,有西夏军,也有宋军,有的被斩去了手足,有的被长箭穿心,有的被炮火炸的血肉模糊,还有的俘兵被五花大绑,直接沉江……
突然,顾青冢猛地指着一具宋兵的尸体,大声喊道:“师父,师父,你快看,那个人还活着!还有那个,那里还有一个孩子!”
易何求闻言,赶忙起身看去,只见一片尸体飘来,均是五花大绑的宋军俘虏,身上刀劈斧砍的露着不少伤痕,伤口处已经被泡的浮肿发白,一看就是西夏兵抓到了不少收了重伤的战俘和老幼,统统绑住,直接沉了江,顺流而下,飘过来的。
易何求连忙指挥摇桨的顾青冢和云骁,七手八脚的将那三个宋兵俘虏捞上船来,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子,易何求和顾青冢正要搭手把脉,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宋兵猛地站了起来,一掌将身前躺在筏子上的俘虏打下船去,同时手里还发出了一片金针,钉满了那人的胸口,只见那人在半空之中,猛地张开了眼睛,满脸的错愕!
“不好!”方鸣鹿猛的一声冷喝。
伴随着方鸣鹿声音的,是一声惨叫,刚才还躺在筏子上奄奄一息的那个孩子猛地跳了起来,双手一错,一指戳进了那个发金针的宋兵胸口,直透胸前。
“击杀那个孩子!”
方鸣鹿一声高喊,云骁手里剑光一闪,瞬间将那个孩子劈落水中,溅起一片血雾。
“叛徒!”那个孩子落水之时一声惨叫。
那个发金针的宋兵无力的躺在竹筏上,看到云骁走进,颤抖着抬起手,揭下了手里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美艳无方的脸来。
“楚姑娘?”云骁一声惊呼。
“酆都要杀你,我告了警的?”
“什么?”
“我说前途凶险,风波无定……”
“对呀!凶险!无定河!我怎么没有想到!我真是个猪脑袋!”云骁拍着额头吼道。
楚淮月伸出手去,拢了拢云骁的发丝,轻声说道:“弹琴的是我,谈茶的是我,和你对诗的人也是……也……是我……”
“相思树下相思子,南国花下南国卿……”楚淮月笑着吟道。
“平生不懂相思苦,南国月下今始知,我知道是你,一直都知道……”云骁紧紧的抱着渐渐僵硬的楚淮月,看着身旁默默摇头叹息的易何求,云骁仿佛呆住了一般,不辨东西,天地之间仿佛是一片黑白,而此刻的云骁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在天地之内,还是在云天之外……
一夜无话,众人送走了要去江南安葬楚淮月的云骁,默默的踏上了前往风雨陶然亭的路。
“相思树下相思子,南国花下南国卿……想不到这位楚姑娘跟南唐的皇裔有些渊源!”方鸣鹿沉思着说道。
“人都没了,说这有什么用!”沈括一声冷哼。
此时正逢阴雨,淅淅沥沥,众人行至半路,前无村寨,后无客店,浑身衣服被雨淋的湿透,粘在身上,被冷风一吹,冰冷黏腻,甚是恼人,惹得沈括一路上叫骂不止。
“离风雨陶然亭还有四十里山路,大家忍一忍!”易何求说道。
李沾衣在永乐城受了内伤,被风雨一吹,有些加重,易何求和顾青冢施了两次针,又味了两次药,思索着寻一处避雨的地方好生将养。
亏得方鸣鹿手巧,寻了些稻草枝叶,编了几个斗笠,众人各带一顶,稍稍遮了些风雨。顾青冢心疼李沾衣衣裳单薄,将自己的灰布外衣罩在了李沾衣的身上,自己缩着膀子站在李沾衣身前,替她挡着风雨。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天地之间,一片雨幕,众人无奈之下,只得钻入一片树林,接着枝叶稍稍躲着雨水。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边,方鸣鹿心底泛起一丝惊兆,猛地转过头去,之间前方不远的树后赫然立着十一骑骑士,黑衣大氅,金边袖口,胸前袖着金龙纹样。
“龙骑禁卫!”方鸣鹿一声冷喝。
话音未落,只见为首的那名骑士一抬手,身边无数弓弩之声作响,无数的弩箭从密林深处射来,无数弓弦拉动的声音在雨水之间弥漫。
“穿灰衣的是顾青冢!”为首的骑士一声令下。
所有的羽箭直奔披着灰衣的李沾衣射去,这时!沈括的双手已经插到了地上,一圈土墙拔地而起,地部主守,万无一失!
顾青冢正想伸出双手想把李沾衣拉到身侧,李沾衣突然一把拨开了顾青冢的手,看着顾青冢微微一笑,转身一跃,直奔西南方而去。
此时,沈括的土墙正要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