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机甲无方(第1页)
第十章:机甲无方
数个起纵,云骁已然落在了那义庄门前,阴森的月色下,白墙黑瓦的义庄此时更显凄厉,两盏血红的灯笼之下正立着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男子生的疏眉朗目,面色苍白,女子生的高挑英挺,扮了一身男装。
云骁瞳孔一紧,看着那男子的眼睛问道:“黄部?”
那男子点了点头,笑着拱手说道:“鬼谷黄部顾青冢见过云师兄!这位是李沾衣姑娘,是我的……朋友……”
那女子闻言,狠狠的掐了一把顾青冢,嗔道:“人家又没有问,哪个要你多话!”
“不知,顾师弟有何指教?”云骁问道。
“不敢当,不敢当,方师叔让我来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
“三入义庄,城隍月光,草色泥痕,拆字成文。”说完这句话,顾青冢哈哈一笑,拉着李沾衣向远处走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第一次是护送公主到永乐城,第二次是由叶校尉引路前来勘测,这次刚好是第三次,城隍月光,难道和城隍庙有关,泥痕草色……”
云骁一边思量着这四句话,一边走到了门前,四下里略一张望,变俯下身来,借着月光,仔细地检查地面泥痕,云骁心下顿时明白,凉州雨季,地面潮湿,再加上案发不久,千余人的使团,车马走动在这义庄门前出入,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果然,在义庄大门东西两侧,各发现数处印记,在义庄大门东侧的一条道上发现了大量的马蹄印,脚印和车辙印,面向义庄大门,云骁伸开手指,探入那车辙印里,略一估量,足有两寸有余。心念至此,云骁又走到了大门的西侧,俯下身来,细细观察,果然看出些许端倪,这西侧的辙印,深不足半寸,却是背向义庄大门,云骁心下明白,这大门东侧的车辙印深达两寸,面向大门可见是满载而入,这西侧的车辙印深不足半寸,可见乃是空车而出,徒为掩人耳目,车上载着的公主、婢女、财物现如今一定还没运出庄,那么,也就是说,使团在这义庄之内,已经遇害,那第二天,载着车马出城前往吐蕃的又是什么人?公主与使团既然是在义庄内被劫的,现在又藏在哪里?既然已经成功劫了公主,凶手又为什么还要再架着车马,扮作官军继续往出城往吐蕃开去,造成途中遭难的假象?凶手倒底是为了隐藏什么呢?假扮使团,到底幕后主使是什么人,有这般庞大的势力?在古宅门前暴毙的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云骁的脑袋里一时间乱成一团,心中思量:“但愿所有的谜团,都能在这义庄中找到答案!”想到这里,云骁收敛心神,提身一纵,落在了义庄之内。
今夜,月明星稀,惨白的月光撒了一地,秋雨的凉州,难得的晴天啊。云骁深吸了一口雨后的湿气,缓缓移动脚步,沿着地上的辙印,渐渐向义庄的深处走去。
此时正当深秋时节,满树的枯叶早已落得精光,被夜里的寒风一吹夹着地上铺的厚厚的纸钱,四散飞扬,时不时传来几声寒鸦嘶哑的叫声,将这夜下的义庄衬的越发的凄厉。
沿着车辙印走了许久,忽然前方出现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旁边被一堵院墙遮挡,车辙印到了这里,变骤然消失,云骁抬眼望去,依稀看见前方不远出现了一座破败的荒殿,云骁心想:“想必这就是那城隍庙了,这城隍面原来应该不小,主殿和庙场被拆掉后搭盖了义庄,专门盛放战死将士的尸身,而后吐蕃使团提出要阵前和亲,永乐城乃是一座军事城池,没有置办礼事的大场地,无奈之下,知州只得再次改建,将名来不及拆除的偏殿用院墙围了起来。”
云骁抬脚迈进了庙门之内,抬眼打量这座破败不堪的城隍庙。当先映入眼底的是几尊残破不堪的泥塑,左手边乃是地狱天子阎罗王,右手边对的是黑白无常,夹在中间的是一个紫袍皂衣,青面獠牙的恶鬼,紫金冠束发,捧着一本账簿,倒提一杆朱笔,瞪着一双鬼眼。殿门两侧俱是面貌不一,形态各异的恶鬼泥塑,足有十余座。色泽鲜亮,栩栩如生。在这惨白的月色映下,甚是狰狞可怖。
在这森罗殿内,来回走了数遭,云骁不由得想起了那算命先生塞给自己的那十六个字——机甲无方,心有鬼藏,挥手摇舌,城隍永乐。
应对着眼前情景,云骁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的含义,就在云骁的眼光在这些泥塑之上不经意的一扫而过时,突然,一丝灵光在云骁头脑中闪现。霎时间,被云骁看出疑点。心头想到:“这城隍庙如此破败,墙体泥塑,受风雨侵蚀,早已难辨真容,为何这十几座恶鬼塑像,这般鲜亮?当下走上前去,将手指在一尊恶鬼泥塑上一挂,竟蹭下一块朱砂来。云骁见状,从腰间抽出长剑,搭在那恶鬼泥塑肩头之上,真气贯入,手臂一挥,将那泥塑肩头削下一块来。云骁向那恶鬼肩头的缺口,定睛一看,不由得一股冷气自后脊而入,直钻向云骁头顶。原来那塑像仅是外围薄薄的裹了一层泥彩,当中竟活生生的立着一个人,肩头被云骁一尺削下,连骨带肉,砍下一大块去,还余有大片皮肉,包着一截颈骨,露着白茬。
见得眼下这般情景,云骁撕下一截衣角,将衣布蘸湿,搭在那恶鬼塑像的脸上擦拭起来。那塑像上的油彩本就不厚,才擦了数下,便露出本来面目,八字浓眉,颔下无须,国字脸,分明是白日里给自己引路的叶校尉。此时却是毫无血色的苍白,睁着一双大眼,看着云骁,嘴角正挂着一丝诡笑。云骁心头吃了一惊,暗道了一句:“果然如此”。又走向旁边的一座恶鬼泥塑,擦拭起来,不久便露出真容,圆脸,高鼻梁,八字胡,依旧眯着一双小眼,看得云骁是越看越惊,这不正是刚刚还与自己喝茶寒暄的那位鲁知州么?一时间,云骁懒得多想,将身上的长衫脱下,将剩下的酒水,一股脑全泼在长衫之上,一个一个的擦起那恶鬼的泥塑来,却不知正当云骁全神贯注的擦拭泥塑的同时,城隍庙的一个角落里,一双眼睛正狠狠的盯着云骁。
##地部——九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