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鸠摩婆(第2页)
“来给柳先生指条明路!”
“明路?”
“不错,柳先生舐犊情深,为保儿子登上帝位,甘愿被天下武林所追杀,着实可敬,方神捕轻生重义,为助柳先生平安渡过黄河,逃出天牢,在这黄河古渡口守了整整三天,将埋伏在这里的高手一一格杀,这份义气,和尚也是佩服不已。现如今,方神捕被朝廷通缉,柳先生被武林追杀,两位早已不容于大宋,不如投身我吐蕃,与大辽联手,待到雁门关破城之日,我吐蕃便自西南起兵,遥遥呼应,与宋朝平分川蜀之地,到时凭二位的本事,封疆裂土,出将入相岂不唾手可得!”宗日丹巴笑意不减,徐徐说道。
柳不归闻言,一声冷笑,朗声答道:“老和尚,你也忒小看人了,纵是全天下不容,我又岂能和你这番贼为伍?再不离开,休怪柳某剑下无情!”
“好!”柳不归话音刚落,方鸣鹿猛地朗声一喝。
柳不归闻声回过身来,只见方鸣鹿目光炯炯,朗声说道:“大师兄你夺九据八器图是为了妻儿,方鸣鹿无话可说,然而,我毕竟是宋人,为了雁门关四十万百姓,这九据八器图,我也非夺不可……”
说道这里,方鸣鹿眼中的神光猛地一黯……
这时,柳不归猛地一笑,抬手揭开了一坛黄酒,倒了两碗,逆运剑气,将手指割破,挤出数滴鲜血,洒在酒中,掌风一送,推到了方鸣鹿面前。
“方师弟,喝了这碗酒,你我放手一搏,生死由命,两不相负!”言罢,将酒碗一把端起,将碗中黄酒,一饮而尽。
方鸣鹿见了,冷眼瞟了一眼宗日丹巴,嗤声一笑,将碗中黄酒一饮而尽。
“来吧!”柳不归掌指一动,剑锋斜指,一时间气劲纵横。
怎料方鸣鹿却丝毫不动,只是痴痴一笑,如癫似狂,迎着黄河的水声,方鸣鹿蓦地衣发陡张,大笑三声!一口鲜血涌出,竟直挺挺的栽了过去。
柳不归见了连忙上前,将方鸣鹿扶起,手指在方鸣鹿脉上一搭,抬眼一看,方鸣鹿的脸色已变成一片赤红。
”怎么回事?方师弟……”柳不归连忙将手掌抵住方鸣鹿的后心,将真气徐徐渡入。
只听方鸣鹿低声笑道:“大师兄的天部神通纵横天下,动起武来,小弟岂是敌手,与其你我兄弟反目,不如遂了这老秃驴的愿……”
“这毒是他下的么?”柳不归手腕一抖,那柄长剑之上霎时间凝出了一层冰霜,隐隐有剑芒闪动。
方鸣鹿摇了摇头,徐徐说道:“是鸠摩婆。”
柳不归顺着方鸣鹿的目光向上看去,只见房梁之上正趴着一只通体血红的斑纹蜘蛛,腹上生着一张人面,那人面极尽妩媚,乃是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此刻,正在媚笑不止。那蜘蛛的口中吐出了一根金色的蛛丝,蛛丝的尽头,一滴橙黄色的毒液正滴在方鸣鹿刚才放置酒碗的地方。
“你既然知道,为何要喝?”柳不归一声怒喝。
“师兄敬的酒,我怎能不喝?既然我已干了这碗酒,兄弟义尽,你我自此两不相负,珍重……”
言罢,长啸三声,一代名捕,溘然长逝。
柳不归一声低哼,那剑上的剑芒骤然暴涨,宗日丹巴见了,连忙说道:“柳先生,听我一言,现如今你以无路可走,用不了多久,江湖上就会传遍消息,说方鸣鹿死在了你的手里,到时候又会有多少的人追杀你,以尊师顾鬼王的脾气,他会放过你么?你一心为你儿子赵顼争夺帝位,可是他知道你是他的父亲么?就算他知道,你们父子有生之日可能相认么?天地虽大,你已无处可去,有些事一旦做了,便永远都无法回头了,只有走下去,贵公子才能得偿所愿,稳坐龙庭,方神捕才不会白死,燕聆心被囚十年的苦才不会白吃。现在,和尚这里就有一条这样的明路……”
话音未落,宗日丹巴微微一侧身,遥遥一指,柳不归打眼看去,只见黄河岸边此刻正停着一叶小船,船头立着一个一身蓑衣的汉子,看不清形貌,船尾倚着一个锦衣罗裙的女子,曼妙婀娜,此刻正摆弄着一把团扇。
柳不归思量许久,对着方鸣鹿的尸首,磕了三个响头,而后猛地振衣而起,手上剑芒尽散,幽幽一叹。
宗日丹巴见了,一声豪笑,朗声说道:“自此以后,天下富贵,任君予求!”
柳不归闻言,猛地收住脚步,沉声说道:“我做这些,乃是为了我的妻儿,美女财权,粪土尔尔!”
宗日丹巴吃了个闷亏,面上一红,也不多言,当前带路,带着柳不归,踏上了那叶小舟。
刚一登船,船尾那个锦衣罗裙的女子便递来一杯清酒,柳不归豪声一笑,一饮而尽。不过片刻的光景,柳不归便感到头晕目眩,阵阵困意袭来,沉沉的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之中,只觉这艘小船去势如飞,耳畔只闻惊涛拍岸,大浪淘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