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李代桃僵(第1页)
第八章:李代桃僵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是瞎子,蒙着眼睛,只是不愿意见到故人!”
瞎子老九一声长叹,站直了了身子,缓缓摘下了眼前的布带,霎时间气度陡涨,再也不是那个伛偻老朽的瞎子老九,一道鲜红的血痕正插在双眉之间,红的雪亮,两道瞳孔精光四射,仿佛能够看穿四维八荒!
“这道血痕……这双眼睛……你是……方鸣鹿!鬼谷玄部的方鸣鹿!”李沾衣惊呼道。
瞎子老九朗声一笑,不置可否。
“鬼谷黄部顾青冢,拜见方师伯!”顾青冢整了整衣衫,俯身便拜。
“你不是要找吹灯客栈的掌柜错先生么?我就是!”方鸣鹿抬手扶起了顾青冢。
话音未落,只听李沾衣指着纸探花幽幽说道,东郭侯爷久戍边关,是我大宋抗击辽人的中流砥柱,此人害死东郭将军,该杀!”
“是谁说东郭侯爷死了呢?”方鸣鹿声音不大,但话一出口,便犹如一声惊雷震响,霎时间,鸦雀无声!
就连那杀生和尚也愣在了原地!涩声说道:“你……说什么?”
方鸣鹿也不理会杀生和尚惊诧的眼光,回过身来,朗声问道:“我说的还对么?东郭夫人,或是那位疯伯?”
一边说着,方鸣鹿的目光缓缓穿过人群,投向院角的一处阴影之中,果然,在灌木隐约之下,正掩着一个破袍伛偻的身影,听到方鸣鹿这话,徐徐叹了一口气,蓦地直起身来,连连拍手,向人群走来。渐渐走到了方鸣鹿的身边,一声苦笑,抬手在脸上一抓,“刷”的一声,揭下了一张人皮的面具,露出一张不怒自威,鹰眉虎目的中年面孔!正是那昨日里殒命身亡的东郭不恕!
东郭不恕张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破绽有三,其一:耶律涅鲁古遇害当晚,卫狸自称在房间里读《左传》,我对他说《荆柯刺秦》是《左传》里的传世名篇!卫狸却颔首默认;其二:东郭侯爷刚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咱们的侯爷夫人,便已换好了一身孝服,素缟而来,未免太快了些,难以不令人生疑!”
东郭不恕闻言一声闷哼,“叫你平时多读些书,你偏不肯,《战国策》和《左传》都分不清楚!”
听了这话,卫狸已是满脸通红,将头低的越发的低。
“倒也不怪他,杀生大师杀死耶律涅鲁古之后,卫狸第一时间发现了耶律涅鲁古的尸体!于是,赶紧赶到你藏身的柴房,向你报告,却不料无意之中,身上已沾了不少的血迹,情急之下,你们二人只好将衣服对换!这样,就可以撇清卫狸的嫌疑,然后当这位”疯伯“身上的血,被人发现的时候,这位疯伯依旧可以装疯卖傻,撇开一切嫌疑。自以为天衣无缝,殊不知堂堂侯府侍卫身着粗布短衣,一个邋遢的疯子却穿着上等的湖稠长衫,岂不令人生疑,从那时起,我便觉得这位疯伯并非凡人!其三:林山玉死前,拼尽最后的生机,转身一招,左手斜飞一掌,直切我颈下,收于腰腹的左手猛然爆起,直刺我腰椎!所用的武功正是你卫狸的绝技——袖底无影剑!因此我知道,是你杀了林山玉,动机便是为了杀人灭口!因为除了侯爷夫人和卫狸,就只有和东郭家乃是世交的林山玉最熟悉东郭侯爷,林山玉一定发现了那具尸体不是东郭侯爷。而后更是前往柴房查探,所以,林山玉的身上才会染上唯有柴房砌摸灶台用的灰泥的味道,迫不得已,你只得杀人灭口!”
“方师伯,你越说我越糊涂了,既然是东郭侯爷假扮的疯伯,那么是谁假扮的东郭侯爷呢?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假扮的呢?”顾青冢脱口问道。
“问的好,东郭侯爷的样貌可以模仿,但九指温侯的武功却无人可以模仿!角色的互换是从东郭侯爷最后一次使出武功开始的!”
“是铁中飞死的那个晚上,东郭侯爷最后一次射箭!”李沾衣抢答道。
“不错,这可以说是一场惊天的大局,东郭侯爷的智计果然了得!”方鸣鹿喝了一口酒徐徐赞道。
“首先,东郭侯爷从顾青冢手里夺走《神机八卦图》放出风声,将所有人引到吹灯客栈,这里面有想要夺取《神机八卦图》的辽人耶律涅鲁古和他的盟友铁中飞,还有当年的仇人杀生和尚,以及真正的纸探花谢苍梧。”
“什么?杀生大师不是真正的纸探花,那真正的纸探花是谁?”顾青冢一脸茫然的问道。
“是那位疯伯!对不对!”李沾衣突然说道。
“好聪明的女娃儿,那怪我家师侄被你迷的神魂颠倒!”方鸣鹿一声大笑,也不理会一脸薄怒的李沾衣和咧嘴傻笑的顾青冢,接着说道:
“《神机八卦图》在东郭侯爷的手中,并被带到吹灯客栈的消息,传遍江湖,当年的仇人杀生和尚和想要夺取《神机八卦图》的纸探花,纷纷来到吹灯客栈,杀生和尚有着国师的身份,可以直接现身,而纸探花则必须乔装改扮遮蔽行藏!”方鸣鹿徐徐说道。
“纸探花扮作了雁门关的流民疯伯!”李沾衣抢着说道。
“不错,不错!纸探花扮作疯伯一直窥视在侧,直到那天杀生和尚在铁中飞身上种下了引魂涎,纸探花发现竟然有人使用自家的独门毒虫,于是一路尾随到了那日宴客的方厅,和我们一同跃上了屋顶!东郭侯爷虽然知道纸探花躲在客栈之中,却不知纸探花的真身是谁,杀生和尚谋杀铁中飞,都在东郭侯爷的掌控之中,正好可以引出纸探花现身,纸探花被东郭侯爷的神箭击退,同时也暴露的行藏!在杀生和尚杀死耶律涅鲁古之后,东郭侯爷知道杀生和尚的下一目标一定是在自己,于是将《神级八卦图》交给我保管,收藏在吹灯暖阁,东郭侯爷则去吹灯暖阁守株待兔,将前往盗图的纸探花制住,扮成自己的模样,自己则化妆成疯伯!若我所料不差,杀生大师给东郭侯爷的定然不只是炒茶的秘方那么简单!”
“说的不错,东郭不恕喝了我泡的茶,茶本无毒,若再以我写的秘方烹制另一种茶饮下,三个时辰之内,便无法动用真气!”杀生和尚徐徐说道。
“然而杀生大师根本没有料到这一切都在侯爷的预料之中,侯爷封住了纸探花的真气穴道,将其打扮成自己模样,放在吹灯暖阁中,造成突然毒发的假象,你以为机会来了,出手杀死了假的东郭不恕,更挖了他的眼睛,将其倒吊在梁上,可惜手脚仓促,在横梁上留下了半只脚印,杀生大师若是不信,可以自己跃上横梁,一比对,便有结果!”。
方鸣鹿撇了撇嘴,喝了一口酒
“不错!是我!我本来只想杀东郭不恕,却不料先杀了纸探花,可笑我找遍天下,也没能找到这纸探花的踪迹,却在此处误打误撞的报了血仇!无妨,无妨!我与这二人的仇早晚要报!只是,韩窈娘!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杀生和尚已然歇斯底里,放声吼道。
听了这话,东郭夫人戚戚悲声,低声泣道:“独酌,我……我知道这些……年你受的苦,受得委屈!然而……十五年……十五年夫妻,他待我真的很好!我又不想你寒心,真的……我……我也是无奈……当年的事,真的怪不得侯爷,他也被蒙在鼓里,这些年,他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日日都活在当年的阴影中,他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人!笑话!他是可怜人!我那几十万同袍谁来可怜!这狗东西有眼无珠!死有余辜!”杀生和尚一声怒吼!
“李独酌,你说的对!我有眼无珠!我死有余辜!我这条命就在这里!你来拿啊!”东郭不恕一声大吼,推开了身边的卫狸,大步流星的直奔杀生和尚而去。
“李独酌,他叫李独酌,对不对?对不对?”李沾衣闻言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一把抓住了顾青冢的衣袖,摇动着顾青冢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