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上的鸟笼(第3页)
我被透明美丽的水所吸引,将头埋了进去。
只听见噗噗声,不知是上升的气泡,还是我的心跳。
我忘了憋气,水灌入我的鼻子,酸到心尖的味道像汽水一样呛进我的气管,心中何处滋生了一份畅快。
我的意识逐渐远离,好像已经忘了怎么闭眼,我在水盆中睁着眼睛。
只感觉眼球各处像被硫酸侵蚀,却没有流泪。
在求生本能操纵我抬起头来前,我的眼睛还是不痛。
之前的世界里,不知道是高三前,还是高三后了,我的角膜有一处发炎了,几个月了,才被医生查出来。
我当时没有一点感觉,尽管角膜那里出现了一个小白点。
妈妈找以前给我检查角膜塑形镜的人吵了一通,认为他们检查不力。我当时懊恼的却是,以后几个月看不清电视了……
思绪回归,我看向洗手台镜中的自己……
苍白,死板,塌下来的刘海狼狈地黏在脸上。
我不断靠近镜子,越发觉得那其中的自己冷漠,好像随时都不开心。
我盯着我自己。
其实我的脸上也有酒窝,小学时才会被人注意到,和我玩得好的女生跟我打招呼时,将手,戳进我两颊的酒窝。
我的眼睛是下垂的杏眼,我向来没形成自己的一套审美。
「所以也不知道人是美是丑的……」
(我觉得他们都很好,人能够出生都很伟大了。)
「这个游戏世界,人的皮肤在模拟现实世界。但是各种彩色头发彩色眼睛的人,皮肤都像珍珠般洁白无暇,脸部的线条都很流畅。所以你分不清美丑。」
有一次用美图软件才发现对它的评价应是可爱。
可爱,一个与我不搭边的词。
初中第一次收到告白时,那男生也是那么对我说的。
我当时便惊叹自己狼狈的时刻竟被人注意到了……我当时不想回教室,太吵,与班里几个女生不吃饭,去打乒乓球。
我的头目始至终就没抬起过——在球桌下,在树底下,寻找没有接上的球。
对面已经开始不耐烦,我连连赔笑。
她对我说:“也只有我愿意跟你打了。”
我后来才知道自己奉承的样子是多么丑陋……
「他根本就不了解你,于第一印象给我错误的评价。」
(我那时也并没有与人交往的想法……)
不管怎样,我洗了把脸。我已经完成了配角的任务,虽然这也是我想做的。我萌生出一个疑问。
(每一个能看见字幕的人,都会是主角吗?)
「不,当然不是,不然也就不会出现什么双系统来争夺成功的文章了。」
我对着镜子想试着笑,不冷漠,也不让人觉得勉为其难——我本来就可以好好笑,只是生活没有什么好笑的……
我的眉毛几乎要触到镜子。
直到眼前一片漆黑,我才以俯趴的姿势抽离。
我把早就想在学校唱的歌唱了出来,关上灯走向卧室,何色在那里。
陷入我们一起不会醒过来的梦,如果一切都是假的,时好时坏?
*
走近卧室,我俯在他耳边说:“你落在我手里了,奇怪?我讨厌你和别人讲话时忽略我的样子,讨厌你后来者居上后高傲的样子,讨厌你已经不在我身边嘻嘻哈哈地笑了。”
睡梦中他的睫毛也在痛苦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