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之中槛之外(第2页)
在箱子里像是跑着滚轮的他们,我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李行忆扶着两臂到我旁边来了,“你还真是大佬啊,直接开始葛优躺了。”
“嘛,体验一下飞升的感觉。”
“危险!”郁生竹苍白着脸想跨过躺着的我到另外一边去,这时这场旅程疑似快到尽头,在水管的连接处碰撞下,外面的白光眩目,我感到自身最痛的一下,他跌在了我身上,我命差点没了。
哗啦,水管末端居然是平的,我们冲下来的时候激起一片白浪,水直接冲了进来,我闭上眼鼻子里进满了水,我们的箱子如廉价板房一样前后左右散架了。
再次重逢的世界啊,居然毫发无伤从几十米的高空跌下,顺便还逃出了这个玻璃水牢,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这是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吧。所以我只是躺平着。
被水打湿了眼睫,他马上从我身上起来,他揉着眼睛,“对不起,青莱!”
“哇,我摔得要死的时候,有人扑倒了女生。”桃初在旁边呼喊着,我环望四周,找到何色时他正抱臂笑着。
我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必要去证明什么。但我还是喜欢下意识看向他,这几乎成了一种执念,看到他会让我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做……因为他在我看来挺优秀的,如果可以,我多想成为他啊。
刚刚看起来还是只有石块瓦砾的河岸拔地而起许多高楼,这里看起来就像个乐园。
有个脸上涂着白色油彩的人划着船过来,他的鼻头是个红绒球,带着夸张的微笑单手掬起,“小朋友,你们要过河吗?”
「如果他是小丑,那我又是什么呢?」
我一直很害怕将脸上涂满油彩,这源自童年一次诡异的经历,等待动画片广告时调到电影频道,看见全白的女人与全黑的男人,跳着华尔兹,旋转、交融,逐渐变成不分你我的酱色物体。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这个,皮肤需要呼吸这是当然的,为什么要矫揉造作,不分你我也很可怕,说那两个人一个是男,一个是女也只是因为他们的衣着——裙子和裤子,没有脸的男女厕所标识在我面前耸立。
“啊!”我赶紧退开,他们都疑惑地看着我。
“怎么了吗?”幻觉被李行忆用手分开,他如拨开珠帘一样穿越他们来到我身边,在那样的关怀下,我只好说没事。
不然我就会被抛弃。但又是那么可笑,曾经的那些人,有什么资格抛弃这样的我呢?
船夫将船靠在岸边,“小朋友们,如果你们想要过河,就要在脸上涂鸦哦,这是我们绮连的风俗。”
什么鬼,我想否认这一点,脸却被桃初涂上了什么。
粉色的膏状液体,在我脸上凝固,成为一个个泡泡,干了之后变成了外面很脆的小球,像是脸上的斑留下的印痕。
我拿出手机照着,自己的脸是一团马赛克,但我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模样,不会迷失自我,至于他人眼中的我是怎样的,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下巴没被挡住,那颗痣不在了。
怎么说,那是我和何色当同桌时,那里罕见地长了痘痘,我在上课时厌恶它的存在,一味地捣着那个结痂的地方,结果留下了个痣……
“我们做好准备了。”桃初总是那么急,他在自己两颊画了印第安人般的三道横线,我们的小船便出发了。
说是小船其实只是小孩的那种鸭子船,坐六个人十分拥挤,头上是鸭子的白色的脖子,遮去了夏日普照大地的阳光。
船夫只是开着这电力还是燃油的船,童年时梦想坐上的船,在二楼眺望的温顺谦恭的鸭子,光是停在那里就好似在说:“小朋友,快来一起玩呀。”
无人问津,即使看向它无数次,也没有游客为其花钱;想要前往,却被家长说那是危险的,从林立楼房往下延伸的楼梯幽暗,真正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这里也不错。
那危险或许来自想拐卖儿童的人吧……
船像箭矢般划开绿水,这里冬天会露出干燥的河床,夏天则是富营养化的一片绿水,两岸的人向鸭子船抛来钩子,我们俨然成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