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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有话好好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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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平时都在吃啥药?”她指腹按在寸关尺三处,稍停片刻。又轻轻翻过老人手腕内侧,仔细看皮肤下浮起的淡青筋络。搀人的小伙子急急忙忙接话:“我爹以前自己采药、自己熬,干了几十年赤脚大夫。前阵子说胸口闷、肚子胀,喝了他自己配的汤药,结果越喝越蔫,连床都下不来了。”蒋芸娘转向病人,轻声问:“大爷,您最近喝的都是哪些草根树皮啊?”老人费力抬了抬眼皮,瞄了她一下。随即又缓缓垂下,嘴唇动都没动。陈大夫脸拉得老长,忽地一摆手。“抬回去吧。药把人喝废了,神仙也拉不回来。”他站起身,从药柜最上层取出一方靛蓝布包。抖开,里面是一套银针。小伙子一听炸了锅。“大夫!我们翻了两座山才把爹背来的!山路又陡又滑,脚底磨出了血泡,肩膀压得全是青紫印子!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陈大夫火气蹭地上来。“我徒弟刚问药方,你爹不吭声。问哪疼哪难受,你们也不讲!我们又不是掐指一算就能看病的江湖术士!光靠瞅两眼,怎么开方?怎么下针?怎么断病因?”小伙子只好扭头求老爹。“爹!您快说两句啊!不说清楚,咱们真白跑一趟了!天都快黑了,回去路上连个亮儿都没有!”老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才颤巍巍抬起手指,朝蒋芸娘点了点。“让她……先出去。”“爹,人家是大夫啊!她懂医理,能帮您看舌苔、搭脉象!”“大夫……先出去一下。”蒋芸娘立马站起身,往门边挪了两步。老头这才松了口气,哆哆嗦嗦开口讲自己哪不舒服。话还没说完,陈大夫脸就黑了。“您这哪是赤脚行医啊?您这是闭着眼撒网捞鱼呢!药名都念不利索。白前和白薇,一个治堵,一个退热凉血、通小便,您倒好,全当糖豆儿混着煮!”“单喝一种,顶多是没用。可您还往里加别的,这不是端碗毒汤喂自己?断肠草见了您这方子,都得喊声大哥!它毒归毒,好歹还分时辰、配伍、剂量,您倒好,抓一把扔进锅里就熬!”“现在肝气乱成一锅粥,五脏六腑全跟着打结,谁来救?神仙下凡也难掰回这一局!您自己数数,多少年没好好睡过整觉?多少顿饭是硬吞下去的?脉象浮紧涩滞,舌苔厚黄焦裂,这不是病,这是拿命在赌!”他儿子急得原地转圈,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陈大夫!您可是十里八乡公认的神手啊!我爹就指望您一句话、一双手,您肯定有辙是不是?要不,我这就去抓药,您写方子,我跑断腿也给您凑齐!”陈大夫摆摆手,叹口气,扭头盯住老头。“咱不谈别的。您现在最难受、最急着解的事,是啥?我能办的,马上给您办。办不了的,咱就不提。”老头眼皮耷拉着。“尿不出来……胀得想撞墙……死又怕脏,活又活受罪……就想干干净净走一回。”陈大夫点点头,冲旁边小伙计说:“何远,记。火麻仁、覆盆子,各三钱。杏仁、生白芍,各两钱。生大黄,一钱半。枳壳、厚朴,各一钱。桑螵蛸,两钱半。一起煎水,一天一副,早晚各喝一次。”老头一听,愣住了,右手不自觉地攥紧裤腰。“就这么一道方子,药抓这么多?”陈大夫鼻子里哼一声。“咋?翻过三页《本草》就敢当药罐子?您运气好,还能自个儿抬腿走路。等哪天喝成半身不听使唤,躺下起不来,拉撒全靠人擦屁股。那时候,哭都没地方找调门儿!”老头一个字不敢接。他儿子抢着点头哈腰。“再也不敢了!就按您这张方子熬,喝一天算一天,喝一天谢一天!”陈大夫应了一声。让何远带他们去柜上抓药。小伙子付完钱,一看药钱没多少,铜板还剩四枚,心里踏实了。他出门时一边扶着老爹。一边连连作揖,差点把脑袋磕到门槛上。人刚一转身,蒋芸娘就从墙角慢悠悠踱出来。她站定,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师父,那老头儿就是胃气不顺,又没断胳膊少腿,您至于把他吓得手抖脚软吗?真吓出个好歹来,咱可担不起这责任啊。”陈大夫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把手里刚收起的银针往铜匣里一丢。“这种人,翻两页《本草》就敢给人开方子,当自己是华佗转世呢!你不给他敲响警钟,他回家照着野书乱抓药,熬一锅毒汤灌下去。自己嗝屁了是活该,万一顺手给老婆孩子也盛一碗,那不是害人害到底?”蒋芸娘一听,还真点了点头。“这小破医馆开了快二十年,我见过太多这类‘半吊子’了。张嘴就是‘中药养人,死不了’,碰巧治好一个,立马封神。治砸了,就怪人家‘命硬扛不住’。这类事,一桩接一桩,哪年不闹几出人命?”,!说他们是赤脚医生?那真算抬举他们了。在陈大夫眼里,这不是治病。是拿人命当试纸玩。所以他说话带刺一点不稀奇。陈大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再开口。蒋芸娘也早见识过那种街边小铺。门口挂着“祖传秘方,包治百病”的破布条。专治“癌症、不孕、绝症晚期”。药丸比糖豆还便宜,吃不死,也别指望能好。“下次再撞见这种货色,甭讲客气!话往狠里说,吓到他晚上做噩梦都不敢碰药材,才算过关。”陈大夫顿了顿,指腹重重叩了三下案桌。“得让他骨头缝里都记住。药,不是糖块。”蒋芸娘点点头。她起身去后间取新煎好的黄连汤。两人继续坐堂,谁也没想到,帘子一掀,进来的竟是张淳。陈大夫定睛一瞧,脸当场就拉下来了。“哪儿来的臭虫,打洞钻错门了吧?”蒋芸娘眼皮都没抬。“还想挨顿打?”张淳嘴角一抽,脖子不自觉缩了缩。上次那一顿揍,疼得他躺了三天。今儿去商家府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商老爷看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紧皱。还特意叫了府医来诊脉,怕他中了什么阴毒暗器。一开始张淳还以为商府察觉了他和蒋芸娘那点旧事。那说辞都想好了。结果不是这档子事。而且人家蒋芸娘还真把商小姐的顽疾调理得明明白白的。商小姐原先每月必发一次寒热,昏沉两日,药石难进。如今已连服三剂汤药。昨儿还能扶着丫鬟在廊下走了半刻钟。原来她真会看病,不是瞎混的。他想起前日商府管家私下塞给他五两银子,说这是谢礼,让他代转给“蒋姑娘”。“芸娘……咱之间,有些话得好好聊聊。”张淳盯着她,语气温和不少。脸上那点戾气全收了,堆起一脸柔情蜜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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