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新想法(第1页)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蒋姑娘那会儿,她穿的啥?啥模样?”老金愣了下,虽不解,但主子问,就得答。他干脆往蒋芸娘刚才坐过的凳子上一坐,仔仔细细把那天的情形讲了一遍。“脏?”老金“啊?”地张开嘴,一脸懵。裴宁被这一声噎住,才反应过来。直接提蒋芸娘的名字,老金准得多想。他顿了顿,改口道:“我是说,村里那些人……瞧着干净吗?”老金挠挠头,想了想。“都那样儿呗,主子。咱跑过多少穷乡僻壤了?哪个村子不是土打土长、粗衣粗食?这儿的人,跟别处一个样。”她和别人一样……和别处的人一样……这句话在他脑子里来回滚,一遍又一遍。裴宁慢慢合上眼,再没开口。蒋芸娘这觉睡得特别踏实。被子是新弹的棉絮,蓬松又暖烘烘的。床也够宽,她跟成明珠并排躺着。一人一被子,谁也不压着谁。就是早上起来一照镜子。头发还是乱成鸡窝,怎么捋都捋不顺。好在成野起得早,正蹲在院里刷锅呢。锅底黏着昨夜剩饭的焦糊块,他用竹刷子来回刮了三遍。水溅在裤脚上,洇开几片深色水痕。瞅见她对着铜盆直叹气,手里攥着布条准备胡乱捆个疙瘩,立马放下刷子走过来。刷子还滴着水,他顺手往腰后一别。“簪子拿来。”蒋芸娘二话不说,手一伸就递过去了。簪子是根旧银的,顶端磨得发亮。手指避开她耳后一小片结痂的擦伤,绕过颈侧微凸的骨节,把碎发一缕缕拢进发髻里,最后用簪子稳稳别住。蒋芸娘忙道谢,顺口问:“你今儿有啥打算?”成野没绕弯:“咋了?”她老实说:“药得小火熬着,灶上还得做早饭。你要是不赶时间,帮我盯半炷香的炉子呗?”“行。”其实他约好了人要碰面。时辰定在巳时初刻,地点在镇西茶铺第三张靠窗的桌子。可把这两个姑娘撂在这空院子里,他心里发虚。灶膛里柴火未燃尽,屋檐下晾着湿衣。干脆先搁一搁,等瞅准空当再出门。日头爬过墙头时,饭好了,药也熬妥了。锅盖掀开,白汽裹着苦味扑上来。蒋芸娘用长筷搅了搅药汁。确认沉底的渣滓已滤净,才小心倾入青瓷碗中。流程还是老样子。药由老金端进屋,裴宁那边用不着她跑腿。成明珠还蔫蔫的,喂药照样得靠硬灌。蒋芸娘也不嫌累,就是怕她迟迟不见起色,只有一遍遍摸她手腕。“昨儿提的事,你要是点头,我待会儿就去医馆回陈大夫一声。”“嗯,去吧。”他不想拦。以后她飞得多高多远,他都举双手赞成。真有人想扯后腿?他暗地里抬脚就踹开。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把后槽牙咬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点铁锈味。自从遇上蒋芸娘,他心里头那根弦就松了、稳了。他知道,这踏实劲儿,全因为她。要是哪天他和明珠成了她的负累,他二话不说,卷铺盖就带妹妹走。可现在嘛……他只想替她挡点风、遮点雨。就像她第一眼看见成明珠,就伸手护在前头那样。镇子她昨天溜达过,认得路。医馆又近,拐两个弯就到。她到得早,厅里就仨病人,还没排上号。一抬眼瞧见她从街角晃出来,烧饼还含在嘴里,就“唰”地跳起来。“师傅!蒋姑娘来啦!正往咱们这儿走呢!”陈大夫叼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瞧见了。”他声音低沉,带着点刚醒来的沙哑。“你蹦跶啥?她还能长腿跑了?”药童翻个白眼,把最后一口烧饼囫囵咽下,低头继续啃饼。饼渣掉在衣襟上,他随手掸了掸。昨天蒋姑娘一走,有人整宿翻来覆去睡不着。嘴上还嘀咕个不停。“她肯定会点头的!”话音刚落,又翻个身,盯着帐顶发愣。转头又叹气。“要是她摇头呢?”今早蒋芸娘刚踏进医馆门槛,脸上还挂着点儿浅浅的笑。药童立马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的药杵都忘了放下。连一向板着脸的陈大夫,眼角都舒展开了。他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抓完药、写完方子。墨迹未干,二话不说,领着蒋芸娘往里屋走。脚步不急不缓,青布鞋底擦过地面。蒋芸娘没等他开口,先一步开口。“陈大夫,我现在想正式拜您为师,您说……这算不算赶末班车?”陈大夫一愣,左手烟杆停在半空,右手刚端起的粗瓷茶碗也顿住了。接着噗地笑出声,肩膀直抖,笑声低而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赶什么末班车!压根儿没发车,你爱啥时候上车都成!”只要人来了,日子就不是问题。旁边药童听着,也悄悄抹了把眼角。心里直念叨。师父盼这一天,盼得头发都快白了一半喽。蒋芸娘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那个……我每天最多腾出两个时辰,上午一个,下午一个,您看能凑合不?”陈大夫“嗯?”了一声,眉毛微微挑起,烟杆垂下,磕了磕桌沿。“有事儿绊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磨损的边。“我妹妹还在床上躺着,一直没好利索。”这话一出口,陈大夫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差点把正经事给忘了,当初我看中你,不就是因为你妹妹那病治得格外稳当嘛!”“这样,你有新想法、新路子,咱们随时聊;我不敢夸口一定能比你高明,但绝不会指错道。”拜师归拜师,他没端半点架子,也没摆什么师父谱。药柜旁的旧藤椅挪了位置,多添了把矮凳,砚台换了新的。“那就照你说的来:每天上午一个钟头,下午一个钟头,你就在医馆里跟着看、跟着练。”蒋芸娘一怔。“这就……开始看病人啦?”她下意识攥了攥袖口,指尖微凉。诊室里只摆着一张旧木桌、两把竹椅。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晃动的光斑。以前在别处坐诊,手边有脉枕、有验方簿、有助理帮着核对,这儿呢?啥也没有,全靠自己一张嘴、一双眼、一颗心。陈大夫坐在对面,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