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赌运气(第1页)
“我这副身子,连站都站不稳,还能有啥意思?上个月试新做的木拐,才拄了两天,就摔了一跤,右胳膊肘擦破一大片皮,结的痂现在还没全掉。”林琅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火也烧不起来了。这些年,药罐子没断过,钱袋子没鼓过。直到今年秋后,才算喘上一口闲气。她管着裁缝铺,他守着缝纫桌。她操心明珠,他盯着针线筐。俩人各顾各的命,哪还有余力替别人打算?成野嘴上不讲,心里早算得清楚。说了,就是添麻烦。他去年帮人抬棺摔伤腰,躺了半个月,连水都得别人端到床边;今年开春又去县里跑文书,来回走了六十里路,回来腿肿得脱不下靴子。“也是。”她低声应着,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不过听那姑娘话里话外的意思,成野好像是带着明珠,在镇上落脚了。她问铺子开了几年,我说七年,她就说‘怪不得瞧着熟悉’;又问明珠是不是常在铺子里晃,我说偶尔来送茶水,她嘴角就往上翘了翘。”李木头手上动作没停,鞋底又添了三针,才慢悠悠道:“他要是真在这儿住下了,用不了几天,准来寻你。不来……八成是忙别的事去了。上回他说要修祠堂漏雨的瓦,拖了半年也没动静;前天我见他在河埠头帮人搬麻包,汗衫都湿透了,肩上勒出两道红印子。”林琅瞅他脸上没半点波澜,哼了一声,扭头就懒得再搭理。李木头这时抬眼,语气平平的。“前头铺子门还没开呢,该干啥干啥,他爱琢磨啥琢磨啥,咱的活儿不能撂下。柜台上还压着七张未拆的布单,东街王婆子订的寿衣,后日就要取;南巷赵家小孙子的虎头帽,绣样还没描完。”“哦,行。”林琅应得干脆,起身就要往外走。刚走到门槛边,忽地停住,一转身,直接弯下腰凑到李木头跟前。“听好了,你是我的人!以后再敢说自己不行、不中用,我可真要生气了!”话没说完,她伸手托住他下巴,指尖擦过那些歪歪扭扭的旧疤。她轻轻在他左半张脸上印了个吻。嘴唇停留片刻,又迅速离开。李木头嘴角一翘,“去吧,快去!”他抬手抹了下被亲过的地方,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雀跃。等她身影消失在帘子后头,他脸上那点笑也像被风吹散了似的,一点点淡下去。眼睛慢慢垂下来,视线落在手里那只只纳了一半底的布鞋上。手指又机械地穿针引线,一下、两下……跟刚才一模一样。针尖刺进布层,拉出细密均匀的线脚,动作熟稔,却毫无停顿。……蒋芸娘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这会儿才闲下来,慢悠悠逛起街来。她脚步不急,目光扫过路边摊位,偶尔驻足,看看布匹成色,摸摸竹筐深浅。家里缺的东西多,可真站到街上,脑子却有点发懵。记不清哪样该先买,哪样能缓一缓。她掰着手指头默数。米面油盐、灶膛柴火、粗布里衣、搪瓷碗盏……还没理清顺序,眼前已堆满各色货品。干脆看上什么顺眼就拿下,拎不动?那就塞给老金。老金接得利索,肩上搭着的布袋立刻又鼓胀一分,手还腾出来帮她扶稳摇晃的竹篮。“大哥,菜市场咋走?早市几点开?”她边问边把一捆青菜塞进老金怀里,叶子还沾着水珠。老金那边备了些菜。可蔫头耷脑的,瞧着就不新鲜。她寻思着,自己摸清门道,往后就能掐着点去挑最新鲜的。比如清晨五更天,菜农刚卸车,叶脉带露,根须湿润,那才是真鲜。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她拍拍手准备撤。结果一拐进巷口,就见那个药童早就在那儿踮脚张望了。他穿着洗得泛白的青布短褂,一手攥着药包一角,另一只手不断捋着额前碎发。蒋芸娘还没开口,他倒先迎上来,咧着嘴笑。“姑娘,可算等到您啦!”他说话时气息微喘,肩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等我?”她一愣。“我又没病没灾,找我干啥?”就带明珠去过一回,还是看病,又不是结拜兄弟。陈大夫不至于这么上心吧?再说,明珠那病,人家自个儿都摊手说没办法,难不成还能突然改口?药童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是陈大夫想见您一面。上午他忙着,这会儿空出来了,您赏个脸,随我去一趟?”他语气恳切,说完还悄悄退半步,低头拱了拱手,显出几分恭敬来。医馆就在斜对过,抬眼就能瞅见招牌。朱漆木匾悬在门楣正中,上书“济世堂”三个大字。蒋芸娘本想说“让成野来跑一趟”。可话到嘴边,见这孩子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又咽回去了。,!她微微偏头,看了看医馆门前静立的两个石狮。再转回视线,发现药童仍在原地站着,连呼吸都不敢重。再说了,她也真挺纳闷。这大夫,到底图啥?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把滑落的布带重新挽好,抬眼时已点了头。“行,我跟你去。”药童一听,立马眉开眼笑,肩膀都松快了。今早他差点被黑衣人拖走,吓得腿肚子转筋,心里直骂娘。但陈大夫从早上念叨到现在,还盯着门口等。他咬咬牙,硬着头皮蹲这儿守着,就赌一把运气。嘿,还真让他堵着了!蒋芸娘一动身。老金二话不说,把手里东西往胳膊上一挎,跟了上去。他脚步沉稳,目光扫过左右巷口。蒋芸娘进门那会儿。陈大夫刚送走上一个患者,正低头在药方子上写写画画。他手腕悬着,笔尖停顿两下。他抬眼瞅了她一下,手往旁边椅子上一指。蒋芸娘有点懵,但还是乖乖落座,安安静静等。她双手放在膝头,指尖轻轻搭着裙面。过了没几分钟,陈大夫搁下毛笔,慢悠悠站起来,朝她走过来。他步子不快,布鞋踩在青砖地上。他一手捋着花白胡须,脸上堆着笑,眼神温温和和的。“陈大夫,听说您找我?有啥事直说就行。”老头不急着答,反而又摆摆手。“别站着,坐稳喽。”扭头就喊:“小徒弟,倒茶!”这架势太反常了。:()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