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上司的真名(第1页)
叶琉璃盯着他,没有说话。他也看着她,目光坦然,甚至还笑了笑。空气安静了几息。叶琉璃收回目光,淡淡道:“行,你说不是就不是。”看着上司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叶琉璃倒是不由想起她和他的初见。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她刚进朝天阙,被分配到他手下,恭恭敬敬地问他该怎么称呼。那人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懒洋洋地说了句:“叫上司就行了。”她当时年轻气盛,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忍不住问:“那现在叫上司没问题,可日后我要是地位比您高了,该怎么叫?”他闻言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笑了:“不必有那种顾虑。上司只是个代号而已。哪怕真有一天你成了我的上司,照样还得叫我上司。”叶琉璃当时觉得这人说话真有意思。如今想来,还是有意思。脑中思绪翻涌,面上她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对了,我记得上次升黑牌,是因为我神通进化了,对吧?”上司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因为我神通二次进化了。”叶琉璃理所当然道,“这次好像是类似‘进化’的能力。”“噗——”上司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不可思议地瞪着她:“这么快?!”“是。”叶琉璃面不改色,“有什么问题吗?”上司嘴角抽了抽,终究没再多说什么,放下茶杯站起身,带着她往神诡阁走去。……神诡阁还是老样子。昏暗的灯火,盘旋而上的石梯,那股说不清的古老气息。独眼长老站在门口,见他们来,微微颔首致意。叶琉璃也点头回礼,然后跟着上司踏入阁内。第三层。强烈的剧痛如约而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撕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把她从里到外翻过来。叶琉璃咬紧牙关,浑身颤抖。这次,上司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行离开。他一直站在她身边,眉头紧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生怕她出什么事。剧痛之中,叶琉璃的意识却比以往更加清明。那些幻境之下的东西,她终于能看清了。诡异的花纹隐藏在水幕之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活的,在缓缓蠕动。满天神佛——不,不是神佛,是无数的眼睛,从四面八方注视着她,将她死死缚住,无法挣脱。窒息感越来越强。四周的一切开始扭曲,水幕、花纹、眼睛,都拧成一片混沌。叶琉璃觉得自己正在往下沉,沉入无边的黑暗。“叶琉璃——!”“叶琉璃!!”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遥远,模糊,却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焦急。那声音像一根线,死死拽住她,把她从黑暗里往上拉。一道白光闪过。叶琉璃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神诡阁昏暗的穹顶,和上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满头大汗,正拼命往她体内输送法力,见她醒来,先是一愣,随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叶琉璃,”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可别死啊。”叶琉璃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上司啊……虽然早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也不必这么咒我吧。”上司愣了一下,随即“啪”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死丫头!醒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叶琉璃想说自己也是刚醒,奈何实在没力气,只好翻了个白眼。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缓过来。靠在墙上,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朝天阙所有人都有代号吗?”上司正在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说:“不,只有金牌有。毕竟在这世界上,名字是很重要的存在。”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她,神神秘秘地笑了:“不过你也快了。赶紧想个代号吧。”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毕竟按你这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你就真成我上司了。”这话倒是不假——连他自己也不过是个金牌而已。叶琉璃撇撇嘴:“那到时候,我可得好好压迫压迫你。”上司闻言轻笑一声,神情坦然得近乎古怪:“行,我等着。”叶琉璃眉头微蹙。这反应……不对劲。他这样子,就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一样。她想问,但碍于情面,终究没有开口。傍晚,叶琉璃与上司在朝天阙门口挥手道别。天边晚霞如火,染红了半边天。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又回了朝天阙——去了文书阁。推开那扇熟悉的门,里面的人抬起头,竟是玄冥。那个之前协助过她的年轻人。叶琉璃没有废话,直接道:“帮我查一下,朝天阙有没有另一个代号叫‘上司’的人。”玄冥愣了愣,随即取出人名簿,认真翻找起来。,!灯火跳动,照得他专注的侧脸忽明忽暗。叶琉璃静静地等着。许久,玄冥抬起头,神情严肃:“朝天阙代号‘上司’的,应该只有您的那位直属上司。请问您还有别的问题吗?”叶琉璃看着他,片刻后,淡淡道:“没了。麻烦你了,你继续忙吧。”她转身离开。身后,玄冥的目光落在她离去的背影上,微微垂下眼帘。他取出一张信笺,提笔写下一行字。字迹工整,墨痕未干:“叶小姐似已有所察觉。”他将信笺卷好,唤来信鸽,系在它脚上。灰羽的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入暮色之中。……信鸽穿过街巷,穿过屋檐,落在一个人肩上。那人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接过信笺,展开,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暮色沉沉,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见他垂眸时轻轻叹了口气。此刻,叶琉璃并不知道,她所要找的人,与她仅有一街之隔。暮色四合,街角的阴影愈发浓重。那人将信笺收入袖中,目光穿过沉沉暮色,落在远处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阿璃……”他轻轻启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动什么。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有喊出口。他只是那样站着,看着那道身影转过街角,消失在暮色里。风吹过,檐下的灯笼微微晃动,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许久,他垂下眼帘,将袖中那封信又往里塞了塞,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远处传来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的声音拖得老长,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暮色沉沉,将整座上京城都笼在一层灰蒙蒙的薄纱里。夜晚,就要降临了。:()破案加功德,我靠诸邪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