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2页)
“是秀妹。”何年轻叹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那四具尸体里,有一个名叫苏招娣的女人吗?是个孕妇。”惦记着芳婶子的嘱咐,追问了一句。
“好像是有个怀孕的,至于叫什么,我不知道。”
何年的身体里像扎了根刺。宋金宝那张脸,平静得像块死肉,看得她指节发痒,想往上砸两拳。人命,凭什么被不相干的人决定命运和生死。
面对过往,冯白芷表现得淡然,不是不在乎,是她在苦难里熬久了,心早磨硬了。活着,对她来说,已经足够。能喜悦,就尽量不悲伤。
可宋金宝说起人命,说起生死,说起那些肮脏勾当,语气平得像在聊一会去吃什么。他不断追问的,关心的,是自己吐了这么多,刑期能减几年。毫无悲悯,冷得瘆人。
“原来这就是真相啊!”冯白芷在市局办公室的会议室里,坐了大半天,腰酸脖子疼,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想起一个词,蝴蝶效应,一个恶念,跟蝴蝶扇翅膀似的,害了这么多人。”
恶念生,蝶成魇。如她这般,被猝不及防的恶意气流卷进漩涡的人,连挣扎求生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尽管日子艰难,对未来仍有期盼,希望通过打工改变命运的姑娘。那些在苦难里熬了大半辈子,被所谓爱情的迷障不断洗脑,甘愿为爱赴汤蹈火的妇人……
恶念的蝴蝶翅膀一掀,她们粉身碎骨。
其实,不仅是她们,还有他们,比如本该前途光明,却因救人被厄运缠身的小勇……
何年走过来,抱了抱冯白芷,手掌在她发顶轻轻一按。
“范队,也抱一个。”冯白芷朝范旭东张开手臂。
“抱就抱。”范旭东将她揽进怀里,轻声说,“都过去了。”
冯白芷的手不老实,突然往下一滑,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刘太太说你屁股瓷实,我还不信。别说,真挺瓷实。”
“滚蛋!”范旭东笑骂,“老子正经人。”
冯白芷咧嘴笑笑:“那行,事儿差不多了,我得回华阳。程晓霞的户口你们帮着点。还有婷婷的墓,本来想给她和程晓霞弄一个墓,要不把杨莹、刘渭华的也捎上,买得多没准能打折,她们在下面还能凑一桌麻将。”
“非得这会走,这么晚,你身上还有伤。”
“怎么,跟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笑了笑,“放心吧,这次带的保镖是退役军人,特别靠谱。”
沉疴旧案浮出尸骸,但并不是全部的真相。比如,当年青山小楼的那场扫黄,保不齐是把毒疮当疥疮治,好让案子了结在那儿。宋家利益链牵扯甚广,枝枝蔓蔓,够政商两界震些日子。
范旭东和何年得在市局待几天,协助调查。冯白芷招呼着,等回华阳,她做东,给大家伙开庆功宴。
离开市局大楼,夜风凛凛,冯白芷冷得打了个哆嗦。抬头看月,似乎成了习惯,此刻悬月一半隐入云层,沉默地注视着人间的善与恶。
旧日的谜题有了答案,新谜题又冒了出来。
杨莹到底死没死在十八年前的那场大火里。会不会金蝉脱壳,摆脱杨三金,摆脱小楼,隐姓埋名地在另一座城市活着。
她和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那些恶毒的念头里,有没有她的灵感?
或许,这些谜团,不会有答案了。
仰头,冯白芷盯着那半轮月亮,看了一会,倏忽地笑了:“你是不是啥都知道?那打个商量,晚上托梦给我,咱俩谝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