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页)
何年抬笔,把上面的名字涂抹掉:“你说,姜涛死了?”
“嗯!就在我们从青山回来的那晚。”范旭东拿出手机,找到那则新闻,拿给何年看。
熟悉的无力感一点一点涌上来,作恶的人就在眼皮底下,肆无忌惮,但他们却束手束脚,查这也不行,查那也不行。
“你说,姜涛是03号?”何年看完新闻,疑惑问道。
“嗯!”范旭东点头,“‘那个人’给冯老板发了短信,真不知道,还要死几个人,上头才能让我们放开了查案。”
“不见得!”何年眸光一转,慢慢地吐出几个字。
“不是他,可消息发出后的半个小时,他就死了。”范旭东给何年倒了杯水,递给她。
“我的意思是,他不见得是唯一的‘03号’。”何年接过范旭东递过来的水,“如果,我是说如果,秀妹手里的玻璃碎片,没有划在程晓霞的脸上,而是划在她的动脉上。如果程晓霞死了,那她,会是几号?”她哀叹一声,声音里多了颤音,“那些追车的人,枪都用上了,万一……万一……有人死在那场追逐中,又会是几号?”
范旭东突然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在一场以人命为血棋的博弈中,生与死,都不可控……
他们三人活了,姜涛死了,所以,他才成为了“03号”。不仅如此,死者姜涛还成了一枚掩人耳目的弃子。
“要不然,我带队杀到青山玻璃厂,管他们批不批呢。”范旭东似下定决心。
“别冲动,给你看个东西。”何年从包里掏出徐又言的IPAD,输入密码,找出相册,递给范旭东,“先看看。”
里面的内容,在决定离开青山的时候,何年提前看过。
范旭东接过IPAD,手指轻触屏幕,快速翻看,相册里,有实验室,老鼠,冰柜和人。十几张照片,总共出现了三个人,一张是徐又言角度奇怪的自拍照,一张上面有两个男人,一个是正脸的是魏斌,一个人侧着脸,画面有点虚。
“这张好像是姜涛,拍的不太清楚。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这些图片让技术部门处理一下,会变得清晰。”但范旭东的声音很冷,表情也很冷。因为他知道,就算证实照片里的人是姜涛,但他死了,宋家一定会跟他彻底切割。
何年跟范旭东说了她所掌握的关于玻璃厂的情况。据徐又言说,一号车间是生产普通的玻璃制品,二号车间则生产西林瓶、安瓿瓶、输液瓶、预灌封注射器、口服药瓶。
玻璃厂内,有小型研磨机,压片机,胶囊机。但姜涛说,那种药片没意思,没什么技术含量。只有扎进动脉血管的药,才会让人恐惧、兴奋,有仪式感。所以,徐又言在地下实验室的主要工作,就是研制迷药、春药,媚药……还有一些价格昂贵的壮阳药。
“变态,纯纯变态。”范旭东既愤恨,又沮丧,“弄伤程晓霞脸的人是秀妹,秀妹的房间又通向你说的地下实验室。秀妹难道不知道姓徐的研究的是那种害人的药吗?”
“秀妹应该不知情。”何年顿了片刻,说,“秀妹能成为玻璃厂的一员,并被安排跟知道核心秘密的徐又言接触,一定对她进行了多次考验。徐对我说,秀妹一直以为他是犯了事的艺术家。一直以来,都是他通过地道去找秀妹,秀妹很听话,一次都没去找过他。”
秀妹不知道二号车间生产的是与医药相关的瓶瓶罐罐,西林瓶的碎片是有人故意放在一号车间的小屋里的。
“确定一个人对某个东西产生PTSD,一定需要经过多次验证。”何年若有所思,“我问过徐又言,他知道一些秀妹的过往,比如她在小楼里的遭遇,但不知道她会对西林瓶碎片有那么大的反应。我因为经手过案子,才会对那玩意印象深刻,在一般人眼里,那就跟普通的玻璃碎片一样。”
何年顺手在试卷上画了个西林瓶。
一个女人,被伤害,被利用,甚至有人想把她变成一把凶器。
“青山镇小楼里的女人,除了被逼卖身,会不会还是玻璃厂那些烂药的试药人。”
“玻璃厂,实验室,专家……”何年拉了个尾音。
范旭东和何年同时想到一点。玻璃厂存在了好些年,罪恶的地下室里在徐又言住进去之前,一定还住过其他人。出现在青山镇小楼,以及南塘县诊所的药,说不定都来自那间地下室。
范旭东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可为什么他们的药会卖到那些小诊所?”
何年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和各地的小诊所之间达成‘交易’,赚钱是一方面,最重要的目的是撒网、捕鱼。捕像徐又言那样的鱼。”
其实,玻璃厂的秘密还有很多,在徐又言之前,住在地下实验室的专家,后来都去哪儿了?何年想起关于玻璃厂窑炉化尸的传闻,汗毛竖起。若传闻是真的,窑炉里真的化过尸体呢?
苏招娣、秀秀,还有“专家”……一个又一个跟玻璃厂有过交集却消失的人。
他们是消失了,还是死了,如果玻璃厂可以处理尸体,是不是不用费劲把尸体从青山运到华阳卫校。
“你怀疑……当年华阳卫校302宿舍里的尸体,和青山村玻璃厂有关……”范旭东抿了抿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