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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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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哑蝉】42:蝉影

秀妹的宿舍越来越安静。除了等待,何年还争分夺秒地在逼仄的空间里观察。在以往的经验里,很多破案的线索,都来自不起眼的细枝末节。

有时,秘密的脱落,只需一根短短的线头。

宿舍里有面小窗,不大,靠窗的墙,两头挂了挂钩,中间绑了条铁丝,上面挂了一些女士内衣、内裤、袜子,两条毛巾。除此之外,还有一条不合时宜的男士内裤。

窗外的夜,夹杂着玻璃厂古怪的气味,混在风里,从半开的窗户里飘进来,吹得铁丝上的衣物轻轻地晃。那条男士内裤是魏斌的?但不知为何,何年总觉得尺码不对,太小,魏斌身型圆润,啤酒肚凸出,应该穿不上。

又或者,是秀妹的?村子里没有商店,只有一个小卖部,产品很少,大多是调味料,要想买点什么,很不方便。尤其是玻璃厂里的人,平时出去的机会不多。秀妹在穿衣打扮上,并不讲究,给自己买条男士内裤,也算合理。

对于内裤,何年并没有纠结太多时间,她拉开桌上的抽屉,翻了翻,里面的东西很少,但竟然有一盒避孕套。整盒开封,少了两个,证明平时在用。她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果然,里面扔着一个用过的避孕套。

所以,秀妹和魏斌,真是那种关系?

他俩不是情侣,顶多算偷欢,否则不会欲盖弥彰。成年男女,男欢女爱,他们的关系,何年从厂里其他人的闲聊中窥探到一二,但她对秀妹印象不错,总觉得她不该是那样的人。不过,一个女人,在玻璃厂这种全是男人的地方待着,总会身不由己。

将东西放回原处,继续翻找。秀妹是玻璃厂明面上的会计,肯定多少知道一些玻璃厂的“秘密”,但她有分寸,跟何年聊天,只会捡能说的比划。

带着琢磨,她从抽屉的最里面翻出一个笔记本,本子很旧,一看就有些年头,封皮的两个角卷了边。本子上别了一支油笔,黑管蓝芯,最普通的那种。

取下油笔,打开笔记本,泛黄的页面上落下的是日记。何年从第一篇开始看,平淡且温情的流水账,写日记的人文化程度不高,错别字很多,不会写的字用拼音,但拼音也是错的,后来应是想了个办法,用画,一篇百十来字的日记,有好几处都画了图。

看了两篇,何年就意识到,这并不是秀妹的日记本,而是她姐姐秀秀的。因为最后一篇日记里,提到自己要去青山玻璃厂赚钱,给妹妹攒嫁妆。

“玻璃”不会写,画了几个杯子,“赚”也不会写,是错误的拼音,“钱”则是画了个长方形,里面写了个数字“100”。

她看了眼时间,XXXX年8月2日,华阳卫校大火发生的前几天。

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信息,合上笔记本,她若有所思。很多电视剧里会演,警察破案,靠嫌疑人或是关系人的日记。

日记这种东西,人会在潜意识里觉得它是真的,但人的嘴会撒谎,写下的文字又如何能保证真实呢?她经历过嫌疑人早早写下假日记,试图为自己脱罪的案件。

关上抽屉,视线继续在屋子里游移。

又看到了那个玻璃瓶,在这个小房间里,它最特别。何年隔着玻璃瓶,看那一罐子蝉蜕,被疑团笼罩,目光中流露出惶恐与忧虑。心里像被塞了无数只鸣蝉,聒噪得她心慌。

青山,灯下黑,到底有多黑,她触不到底。玻璃厂里今夜消失的那些人,若是奔着范旭东一行人去,不知他能否顺利逃离险境。但眼下,他的险境,为她争取了最大的机会。

目光最终落在蝉蜕上,那个黑色的浅影,扰得她心神不净。何年打定主意,拧开盖子,把一整罐蝉蜕倒在桌子上。她的动作很轻,因为晒干的蝉蜕又薄又脆,很容易就碎了。她挑出那只带浅影的,轻轻晃了晃,果然有东西,是一团纸。

她屏住呼吸,轻晃那只蝉蜕,试图把里面的东西从它身上的缝隙晃出来,但无果,那团纸卡在缝隙,掉不下来。何年哈出一口气,似下了决定,手上用力,轻微地咔哧一声,蝉蜕碎了。

她伸出两根指头,小心翼翼地夹起纸团,拆开,上面写了一行字。她来回翻面地看,有些失望,上面写的不是秘密。又或者说,不是她想要查找的与案情有关的秘密,而是一段女人的心事。

阿言,我爱你,但我自知配不上你,我会在上帝面前为你祈祷,愿你早日离开这里,幸福一生。

字是用深蓝色的油笔写的,是秀妹的字迹,何年认得。她没想到,在旁人眼里的“外室”、“小三”,竟有如此纯情的一面。

阿言是谁?肯定不是魏斌。

所以,秀妹的相好是那个叫“阿言”的男人。

纸条上有一句“早日离开这里”,“这里”指的应是玻璃厂。

魏斌的宿舍就在隔壁,秀妹敢堂而皇之地在自己的宿舍里挂其他男人的内裤,应该不怕被魏斌知晓,或者他们的关系魏斌本就知道。不仅知道,还帮着遮掩。

“阿言”是玻璃厂的谁呢?何年单手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闪过一个个人影,但似乎除了魏斌,秀妹对其他人并没有热络的情绪,又或者,他们都是好“演员”,将淡漠与疏离演得极好。

况且,她的印象里,好像并没有一个叫“阿言”的人。

能让魏斌帮忙隐藏这段关系,甚至故意让旁人误解他俩是一对,那必然在玻璃厂这个地方,身份比魏斌这个厂长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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