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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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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多平的小两室,南北通透,小区门口就是超市,倒也方便。不过,范旭东住进来有些年头了,老两口还没盼到心心念念的儿媳妇,更别提抱孙子了。

回到家,他先去看望了自己年前买的植物。除了生命力倔强的绿萝和仙人掌,其余的各有各的死法。

他叹了口气,对着一堆植物的尸体短暂地默哀后,去了厨房。

给自己下了碗挂面,窝了两个鸡蛋。嘴里没味,一碗面,费了小半瓶老陈醋。

吃饱喝足,打着饱嗝,摸着肚子,踱步去卫生间,准备洗澡。无意中瞥了眼镜子,竟把他吓了一跳。镜子里的人,顶着鸡窝头,胡子拉碴,脸又皴又黑,活像一个野人。

在镜子前站住,用冷水洗了把脸,给下巴打了圈泡沫,先刮了胡子。

脑子不受控地,又想起了何年。

何年刚出事的时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她畏罪潜逃,躲起来了。

范旭东不信,他不信何年会犯罪,更不信何年死了。

但一天又一天,音讯全无。

他曾趁着一次年假的间隙,偷偷去了趟唐城,看何年的女儿。但只是远远地跟着。

被心理老师治疗了一段时间,小姑娘活泼了很多,可以像正常的孩子一样,上学、放学、玩耍。

范旭东去的时候是夏天,天气炎热,但小姑娘的左手,始终戴着一只粉色的毛线手套,上面有好看的蝴蝶结。大多时候,她不愿意旁人碰她的左手。

范旭东还见到了何年的前夫黄燕北。

黄燕北的身边伴着一位模样清秀的女人,瞧着有三十来岁的年纪。与何年的精干、飒爽不同,那个女人温温柔柔,说话轻声细语,每天都会陪着黄燕北接送女儿。

小姑娘会糯糯地叫她妈妈,还会把戴着手套的那只手给她牵。

看着他们三个人亲昵、幸福的模样,范旭东心里浮起了淡淡的哀伤。何年的父亲走得早,她的母亲跟着她来到华阳,隔年也走了。她曾经的丈夫,她的女儿,仿佛把何年这个名字,这个人,彻底从他们的生活中剥离掉。

范旭东又去拜访了何年的师父,唐城市局刑侦科的科长贾安平。但只要提到何年的名字,老头的脸色就立刻拉下来,知道他不想聊,范旭东便不再提。去老头的书房喝茶时,他看到一张大合照,合照里,一个人的脸被一截黑色的胶带贴住了。

何年成了贾安平的不可言说。

如果,曾经的家人、伙伴逐渐忘了何年,那她来这人间一趟,会不会太不值当了。

情绪打成结,脑子乱,心闷得慌,一个没注意,手抖了一下,在脸上划了道口子。血从白色的泡沫里窜了出来,范旭东嘶了一声,扔了刮胡刀。

打开淋浴,伸腿,试着水温,待水温合适,他迈了一步,站到水流下。暖暖的水流冲掉了脸上的泡沫,也冲掉了血迹。

洗着澡,接着想。

关于何年,有件事他始终想不明白,难道他们这些伙伴,竟不值得何年信任?她的遭遇,她的冤屈,她要查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有对他们透露过。

为什么?

往手上挤了些沐浴露,连身子带脸带头发一起洗了。

突然,一个想法从范旭东的脑子里窜了出来。

的确,在一种情况下,何年不能开口——她在执行某项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需遵循严苛的流程与保密纪律。如果何年被选定为任务的执行人员,她只能与指定的对接人进行情报交流。

所以,那些给她定罪的视频和音频,以及她银行卡里的大额转账和她购买奢侈品的行为,会不会是她为了伪装身份、完成任务而故意为之。

但距何年出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这期间,并没有人提起过她执行了什么“秘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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