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霄当众一吻(第1页)
流苏白裙的女子只一挥鞭,整个视野里便几乎被她那散发着金光的武器占据了,一时间阴沉的百药谷恍若天命,玉白镜外面的人本来还未注意到里头发生的情况,忽然便感觉到眼睛被强光闪过,瞬间便被致盲了一息,等到再次能看清时,那原本嚣张着翻滚的巨蟒便已经被鞭子缠绕得动弹不得。
“啊……啊……我的眼睛。”强光闪过后,整个定云台上唯有掌门席中有一人还捂着脸没缓过神来,旁边的卞音尘见状立即给他施了万花教明目的法术,关心道:“笮掌门,现在好点了吗?”
笮奇羽后知后觉地睁开眼,这才勉强能视物了一些,捂着右眼感激道:“多谢卞掌门了,嘶……许久不见方仙师使鞭,一时竟忘了提前闭眼。”
卞音尘礼貌地笑了一下,回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呢,从前只知她会使鞭,今日一见果不寻常,可得要好好瞧瞧。”
寒暄片刻后,两人又继续朝镜中看去,这一次大多数弟子也被这镜像中的情景吸引了视线,不仅是方才那一鞭,还有想看看玄玉仙尊威名的,毕竟仙界数一数二的人物,能够学上几分招式,也深得其用了。
那巨蟒被束缚后,依旧不依不饶地扭动着身躯,然而越是用劲,身上的仙器便束缚得越紧,方韵瑶一手执鞭,一手捏决施以法术,虽然这帝女鞭正是应对邪祟的圣物,然而今日的巨蟒体积已经过于大了些,旁人眼里是她不费丝毫周章地轻松束缚,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已经是帝女鞭能够变幻出的最大长度了。
“师兄,我只能控住它一炷香时间,请速速解决。”她咬着牙对远处道。
嗖的一声,万千苍蓝剑光从云霭中刺出,如同暴雨梨花般落在扭曲在地的巨蟒身上,沈逾周身仙气大涨,周身衣物彷佛强风吹拂般不断向后飞去,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点头回答道:“够了。”
受了万剑穿心,巨蟒明显反抗得更加厉害了,止不住地大口喘气,片刻之间便碾过一大片灵草宝地,看得人属实心惊,而这一动弹,便拽着原先控鞭的方韵瑶向前扑去,几经回力才重新定住在半空中。
沈逾提着剑向前飞去,斥力一劈,凌冽的蓝色剑光便砍向那巨蟒七寸,瞬间便渗入到血肉之中,不断有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他向后退了好几步,才不至于被这蛇血沾染。
然而这百年巨蟒哪是那么好对付了,只休息了一会,又带着浑身蛮力开始反扑,许是知道自己无法近身,便立即掀起浑身黑色血鳞释放黑雾,所到之处百草枯萎。
“不好。”沈逾心下一惊,这巨蟒虽不棘手,可若是放纵其肆意喷洒毒物,不过半天时间,这昔日以灵气充沛为名的百药谷便会毁于一旦,于是当即心下一计,将流光剑往下一掷,直钉巨蟒腹部,尔后双手起势,以剑身为中心向四周举起封印阵,他对着远处方韵瑶道:“阿瑶,收鞭!”
方韵瑶立即收力,那原本万丈的帝女鞭终于回到了正常长度,她在一旁静观着沈逾动作,谁料下一秒,藏蓝云纹袍的男子竟舍身飞入阵中。
她惊呼道:“二师兄,此时不可入内啊——”
镜外众人立即炸开了锅,一边是不解于方仙师阻拦的动作,玄玉仙尊不是正是以净化恶灵出名的吗?另一边则是不明白为何玄玉仙尊要祭出封印阵独自入内绞杀,方才两人合作的不是挺好吗?
而这其中唯有知情者,才属实捏了把汗,镜前的段睿轩在招呼众人稍安勿躁的同时,不断地左右来回踱步。
如今沈师弟来时并未携带幽魄玉,又如何净化邪祟?如今恐是连自身也会受着毒雾侵扰。
是也,一个仙者,纵使修炼到多么高深的境界,自身也尚未化成神,除了比凡人多了些法力,该受的伤,该中的毒,一样也少不了。
而沈逾之所以从前能够面对万千恶灵毫不逊色,正是因为他从被灵玉仙人点化后,便得到了一块能够吸纳世界万千邪祟的幽魄玉,而将邪气引入旁物,对于修仙者来说并不算难事。
剑阵中,沈逾先是用仙术率先封印了五感,致使毒雾暂时不得侵扰自身,这才将流光剑召回,随着剑气指引在阵中与那巨蟒搏斗。
失去了帝女鞭的束缚,巨蟒终于恢复了自由行动,开始展现出全部实力,纵使方才已经受过重伤,如今强弩之末,自然也要拼尽全力反抗。
它飞快地游走于这被剑阵封印的小小天地间,所过之处早已被夷为一片平地,先是盘踞在一个半山腰上,蓄势待发,在等到白衣的剑者靠近时,便张开大嘴朝其扑去。
沈逾刚要近身,身体却被一阵强风带过朝后倒去,他先是借助流光剑的停滞稳住身形,尔后解除了触觉,这才感受到下一阵强风所来的方向,向上一跃才堪堪躲过,而他也因此皮肤受了毒雾侵扰,浑身疼痛不已,动作也缓慢下来。
巨蟒抓住这个空档,一咬不成改为甩尾,顷刻间便扬起万丈尘土,将面前的敌人覆于其中,尔后随着山丘高度的尘土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倒去。
正当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时,一道剑光从中斩出,连带着尘土一起飞向巨蟒双眼,它一时并未料到此举,立即被迷了眼,暂时失去了视力,沈逾自身则穿剑而去,不断朝其挥舞着攻击,精准度却比一开始进入百药谷时差了许多。
原来是他方才为了精准地挥舞剑气,蔽其双目,竟在那同一瞬也解除了自己的视觉。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气,他们只知玄玉仙尊威名,竟不了解此人在剑道上竟也是个莽夫,如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怕是只有沈逾自己才使得出,然而他并非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而是在经过多方思考后,选择了一种能够保全最多东西而损害自己的方式——即保护大片百药谷和并肩作战的师妹,留自己一人独自搏斗。
这份侠义之心实属世间罕见,令旁人纷纷咋舌,一直脾气爆的阚振言也是噤了声,屏息以待地看着这个画面。
“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仗剑斩世间万难……”角落处,蘭依看着这一幕,终于叹了一口气道。
这便是苍生道的道义,是沈逾自无情道后,自己选择的另外一条路。
他还在唏嘘的时候,忽然便听到远处有外门弟子惊呼道:“咦,那不是玄玉仙尊吗?”
蘭依疑惑地向旁边望去,在看到熟悉的赤衣身影后,立即心下一惊。
赤霄兄?!他不是还昏睡在无妄宫中吗,怎么这时候过来了?难不成是有谁去通风报信了不成?!
直到有越来越多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终于有一人反应过来道:“你们看那镜中,玄玉仙尊是穿着蓝袍的,现在分明还在同巨蟒搏斗!”
这么一说,那些不知情的外门弟子才醒悟过来,他们并不记得玄玉仙尊长何样,只识得那幽魄玉,因此才错把前来之人误认成了玄玉仙尊。
那赤衣身影越走越近,等到了定云台中央时终于引得所有人注意,掌门席中阚振言最先认出来,震惊道:“赤霄诺?你怎么会有玄玉的幽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