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了夫人又折兵(第1页)
沈逾拈起榻边的流光剑,出了寒洞步行至高山之上,站在苍澜峰的顶部朝下俯视万物,尔后轻掂脚尖挥袖耍起一段剑舞,银白的剑身在烈日下翻起一段浮光,几个剑花便长刺而出,另一只腿在原地画了半圈,再向外绕圈穿腰回剑,每一次动作都掀起周身尘埃。
额间幽魄玉熠熠生辉,藏蓝的袍角不断翻转、舞动,最后跟随动作的停滞恢复平静,一枚翘着尖儿的绿叶在下落时被剑尖穿透,停落在空中,瞬间便被蓬勃的剑气化为粉烟。
这些剑术自他幼时便在师父的教导下学习,一招一式都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如今更是精进了好几番,已经到了旁人无所及的地步。
他只身屹立在顶峰之上,周身灵光大振,纷飞的衣袖带着云纹,宛如白霭流动。
再度睁开眼时,沈逾眸子已是一片清明。
就在刚才,他领悟到了【苍生道】的道义。
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仗剑斩世间万难。
一支金色灵羽自天际飞来,稳稳地落在他手上,笮奇羽的声音从中传来:“沈兄,人界那边青面盟已经暂时换成了日月门弟子统领。”
沈逾轻轻“嗯”了一声,“由仙界弟子暂代不失为好举,能够改变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他说完停顿了半天,见对方手中灵羽还未飞去,便继续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笮奇羽迟疑了一会,不知为何,他觉得今日的沈兄说话时似乎哪里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于是接着道:“青面盟换代,原先周边的诸钩国国师主动提出要面见新任盟主,我思来想去,觉着还是将此事交由你比较安心。”
“好。”沈逾亲口应允道,“我现在过来。”
他召出流光,准备御剑前往山下,剑柄处,赤色狐绒在风中飞舞,给沉闷的剑身带来一抹亮色。
不知道阿诺怎么样了。
他本想修行之后先回无妄宫看一眼,但如今琐事缠身,因此还是决定先将眼前之事处理完再去探望对方。
胡麝国边驿,漫天的黄沙席卷在地,古朴的铜木建筑外,一列裹着白巾的驼队正站在院外等待,其中一辆精美的马车屹立其中,两位下人在和驿站人员商议结束后,对着马车内服饰华重的女子躬身道:“涟微国师,青面盟那边已经有人前来交涉了。”
“嗯。”马车内女子不紧不慢回应道,尔后掀开车帘一角吩咐道:“令他们提前准备好场地,今日谈完后早些回去一趟。”
她声音清丽,裹着厚重的纱袍只露出一双与年龄不符的锐利眸子,外表似乎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可行为举止都让身边的诸钩国人十分敬重,将声令下,立即就有人迎上来接待。
涟微国师一下车,随行侍女立即自觉排成一行跟在其后,尔后缓缓朝建筑里走去,这处驿站是两国交涉时用的,因此保留了彼此风格的摆设和修筑,形制也各不相同,如今混在一起便有些出奇的怪异。
堂中摆放了一张沙木长桌,长桌一端坐着两位同样穿着面容皆是不凡的男子,其中一位身着云纹藏蓝袍,额间带着一块苍蓝色的玉坠,见有人来了,立即带着另一位金袍男子起身,拱手示礼。
“久仰国师尊名,如今的青面盟一事暂由我等代理。”沈逾颔首,温润的声音如同潺潺细泉流淌,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原本还在前行的国师在看见对方后,有些迟疑地顿住了脚步,眸底划过一丝诧异,站在原地打量了二人一番。
沈逾低了半天头,见她还未回话,便只是抬了抬眼,继续道:“有什么事情,和我们说也是一样的。”
身旁较为年长的侍女见状,立即打着圆场道:“公子勿怪,我们国师平日里鲜少出境,一时不适应也是常事。”她轻声提醒道:“国师,眼前此人确实是胡麝国派来交涉之人,您看……”
还未说完,涟微国师便已经回过神来,用听不出语气的口吻冷声道:“既是如此,那我便不逞多口舌了。”尔后朝前迈了几步委身坐到对面的座位上,几人这才正式落座。
“前青面盟盟主常年与我国常年签订过一批贡香,因是宫中制造,生产出来不易保存,用量用法之规格管制颇为严格,听闻盟内已经换届……”她话音一转,沈逾便感受到脸上传来一道视线。
“不如趁现在还未接管牢靠,先将此事重新定下来,也好让我回朝时向陛下禀报。”国师带着笑意缓缓道,话语间却是不容置疑,明明年纪看起来并不大,所用言语却极为精准,仿佛被人专门教导过一般。
这边沈逾还在分析其中可行性,一旁的金袍男子在听到货物交易后,下意识地就拍了拍他的腿,比出一个“可行”的手势。
贡香……沈逾皱着眉头回忆到,先前在胡麝国时叶未晞曾带回来过一些青面盟独有的“魔药”样本,若是从这条线索着手,未必不能顺藤摸瓜,找到真正制造“魔药”的来源,于是亲口应允道:“好,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涟微国师昂着脑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