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九边军镇山河北望抒怀(第2页)
金波湖的寒风,完全压不住这词句里的沉鬱。
有秀才脸上的笑意僵了,达官贵人捻著鬍鬚的手,也不自觉地停了。
有老卒已经忍不住掉下泪来,热泪盈眶。
赵江南猛地扬眉,话锋一转,声调里陡然生出一股桀驁的锐气,像是深山老林里腾起的猛虎:
“江左六朝偏住?上山虎,南朝武帝裕。”
“上山虎”三字出口的剎那,湖畔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杀!”
紧接著,如山崩海啸般的吼声炸开:“杀!杀!杀!”
甲冑鏗鏘,长枪林立。
方才的靡靡之气,竟被这一首词扫得乾乾净净。
朔风里,赵江南立在湖畔,不过七尺身躯,竟似有千钧气势,逆势而扬,直欲捲起这无尽苍穹的黑暗。
“离骚一旦挥就,千载谁堪书?”
这一句落时,湖畔的喧囂戛然而止。
不仅是鬚髮半白的老兵,还有读圣贤书的秀才们,目光怔怔望著金波湖。
赵江南仿佛就是那汨罗江畔的孤影,手中那把雁翎刀仿佛是那捲浸著血泪的竹简。
他双目赤红,声调陡然拔高,豪情万丈,好似裹挟著少年封侯的意气,裹挟著封狼居胥的威风:
“唯有驃骑威武,年少冠侯真丈夫。”
这句出口,台下猛地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那些边军士卒,哪个不曾听过霍去病北击匈奴、封狼居胥的事跡?
此刻被这词撩动了心弦,握著长枪的手,竟忍不住微微发颤。
哪个军卒不想追隨冠军侯这样勇冠三军的无双將领?
赵江南仰天长啸,声裂长空:
“呜呼噫吁,何时再封狼居胥!”
最后一字落下的剎那,他猛地振臂指向北方——那是胡骑肆虐的疆场,是无数將士埋骨的地方。
风卷著他的声音,漫过丽景园的红墙,漫过清和门的城郭。
湖畔的军卒们,先是寂静无声,而后不知是谁率先高举长枪,嘶吼出声:“封狼居胥!封狼居胥!”
吼声此起彼伏,如山崩,似海啸,震得朔风,震得苍穹失色。
万千军卒齐声吶喊,长枪林立如林,甲冑鏗鏘作响,那股沉寂已久的血性,竟被这一首词,彻底点燃,直衝云霄!
丽景园外,正要进城的其他军卒听到金波湖里传出来的嘶吼声,全都被点燃了血性,齐齐呼喊:“封狼居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