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西南经略多绸繆以贬代救截才留(第2页)
“方才这些话,我对沈炼亦曾告诫过,今日你之答覆虽与沈炼不同,却也殊途同归。”
“且开门见山吧,恩荣郎,不必在我面前藏拙,也不必在我面前作態,全將你心中所想一併说出,採纳与否,我自有定夺。”
“事可,今日六心居之人,我可引荐与你。”
“不可,今日权作设宴事,你我不必再提。”
陆炳將话讲的乾脆,正对陈於廷的胃口。
“陆公所言极是,如此,朝卿亦不敢矜持。”
“昔年,沈公当廷而斥阁臣为陛下所恶,反为陛下斥曰:『詆毁重臣,沽名钓誉,却观如今,陛下又以沈公扎草射之而责难阁臣,是有异志。”
“然如此,沈公必不为阁臣所容,虽有陆公庇护,却远在保安北境之州,鞭长莫及,恐將难得保全。”
“朝卿深知陆公与沈公之谊,碍於阁臣,不得以私情相左,故有所憾,如此朝卿以为,今所能救沈公之计,惟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矣。”
“朝卿谓之:以贬代救也。”
“观陛下临朝,於士大夫之刑难,非大奸大恶之人不得以施极刑。”
“沈公乃无罪之人,自应免於一死,然如有人一心构陷,沈公亦是无以自辩。”
“如此,陆公何不先於其人,將沈公贬戍云南苦边之地,既不显私情之举,又足具翼护之能,而朝卿又可借西南家师之便以为助力,虽有曲折,却实可保沈公之性命。”
陈於廷的言语间儘量避讳著严嵩的名號,仅以阁臣相代,碍於两家联姻之事,陆炳自知所指足矣,陈於廷无需挑明,反叫陆炳难做。
再观陆炳,他在闻听了陈於廷的建议后,也开始思量“以贬代救”的可行性。
若是他以密信奏与嘉靖,想要將其贬戍云南自不是难事,毕竟贬戍云南在嘉靖一朝,確如陈於廷所说,是仅次於死刑的刑罚。
沈炼如今所在的保安州虽也是戍边,却是並未直接贬至边境,与九边尚有距离,若是贬戍云南。。。
且不说山路险恶,路途万里,背负刑具便要走上半年,即便熬到了云南,亦是到了十去九死的瘴癘之地,土匪、流寇、猛兽四散於野。
如此,確是算得上是一次重罚。
不过也正如陈於廷所言,对於直面严嵩、严世蕃构害的生死危机,所谓贬戍云南的確是“死里逃生”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了。
並且陆炳比之陈於廷更加清楚沈炼在锦衣卫中的声望,锦衣卫中敬重並与沈炼交好的人不在少数,借他们之力,他陆炳若想保其一命更是称不上是难事。
况且云南。。。他陆炳所能动用的能量加之陈於廷的那群师父,尤其是杨慎,在西南文坛与政坛上的份量,保下一个沈炼,確是绰绰有余。
而关键还在於严党难以插足云南之事,云南巡抚赵炳然、总兵黔国公沐朝弼、南京监察御史,清军云南的赵锦这几位重臣与严党的態度要么是疏远,要么是仇视。
云南初逢那鉴之乱,以沈炼的才干,亦或有被临时徵用之机。
至於他日大赦,尚可从长计议。
將陈於廷所言尽皆思虑一番,陆炳眼中精光乍现,这是一个可以救沈炼又能借密奏之便避免与严党正面抗衡的两全办法。
陈於廷自己在其中的私心是何並不重要。
陆炳只在乎如何以最小的代价,保全沈炼其人。
“此计可成,恩荣郎,你可为我谋也。”
如若不然,换作是按下不表,待他步入官场因此受到排挤时,他也只能是追悔莫及了。
“陆公今日之教,朝卿感激不尽。”
陈於廷起身作礼,陆炳抬手制止。
“无需多虑,观你今日神情,却也印证了我心所想。”
“方才这些话,我对沈炼亦曾告诫过,今日你之答覆虽与沈炼不同,却也殊途同归。”
“且开门见山吧,恩荣郎,不必在我面前藏拙,也不必在我面前作態,全將你心中所想一併说出,採纳与否,我自有定夺。”
“事可,今日六心居之人,我可引荐与你。”
“不可,今日权作设宴事,你我不必再提。”
陆炳將话讲的乾脆,正对陈於廷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