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为国储相翰林士经天纬地寰宇谋(第2页)
“玄宗以宦官掌神策之禁军,为后世开宦官废立皇帝之恶端,陛下以宦官掌司礼监之权重,放纵群宦贪墨之恶习。”
“宦官以諂言而媚上,奉上意而骄纵,操神器以排除异己,居內廷而扰乱朝纲。”
“虽名为皇帝之爪牙与耳目,却实为以私器篡公器之蠹虫。”
“再数財政之事,是土地兼併使得税源锐减,朝廷开支无度而使得入不敷出。”
“朝堂不定,地方难安,我朝虽无唐朝之节度,却有藩王之寄生,並有乡绅之贪害。”
“地方之权贵假借投献之名,大肆吞併田產,唐朝均田制因之而瓦解,我朝流民因之而激增。”
“夫华夏之歷朝,莫不以民为本,以农为业,如今民被逼反,农事废弛,田地尽揽於权贵之家,而赋税却转嫁於贫苦之门,如此循环往復,是富贵者日益富贵,贫贱者日趋贫贱。”
“如此民怨沸腾,是以我朝起义不断,而朝中开支日增。”
“玄宗与陛下,皆好大喜功,大兴土木以供享乐,玄宗沉溺於淫乐之事,陛下迷信於修道之玄,上行下效,权贵勛臣一时以奢华为风,以炫富为傲,观其一日之花销用度,可抵三口之家十年之温饱。”
“如此,不能藏富於民,使得国无开源之利,而只顾享乐之流,使得財政年年亏空,而国之诸事有赖財者,尽皆荒废,是以国家日危,財政愈颓。”
“再观军事之事,唐之府兵与我朝卫所之崩坏,使国无征討之力。”
“唐之府兵败亡,使朝廷內无以与诸镇节度相抗,外不能抵御吐蕃、吐谷浑等外敌,是以西域沦丧,归义军空悬於西北,国中又苦於藩镇割据,国家终在內忧外患中崩塌。”
“我朝卫所衰颓,朝廷內疲於镇压土司、起义,外与蒙古、倭寇在南北两面相持,国家由此愈乱,財政由此愈颓。”
“。。。”
伴隨著张居正將唐朝之事与嘉靖一朝之事相对而论,眾人虽伴有异议却也大体认同。
“若依太岳所言,我朝之变法与改革,確实可以参考唐朝杨炎之两税法与刘晏的理財之法。”
“不过我却以为,倒也不用捨近求远,就以我朝而论,张璁与桂萼的改革虽因政局动盪而被废止,但若以成效论之,赋税折银与重新丈量国中土地之事,都是可以延续並大力提倡的。”
王世贞的话让眾人回过神来,也同时给他们提了个醒,对於本朝的改革,自当以本朝的经验为准。
前代的改革变法固然值得他们借鑑,但视线落在当下才能解当务之急。
“元美这一点补充的好,我等是钻研史书的时间长了,倒是也犯了捨近求远的毛病。”
“本朝的改革的確应当沿袭,尤其是赋税折银这一点,我认为是改革税制的正確方向。”
王世贞的话给张居正提了醒,同时,也让他的脑海中提前有了“一条鞭法”的雏形。
在脑中將张璁、桂萼两人的新政回顾一番后,更是確认了要將此法写入自己的改革方案中。
隨著眾人回归到当下,爭论也开始多了起来。
陈於廷沉吟已久,心中想著如何在张居正与汪道昆等人爭论过后的基础上做进一步的补充。
诚然,在场的六人对华夏历朝之事或许多有见解,但陈於廷作为后世人,却更知在如今的十六世纪,绝不能再以一国论处,而是要早早的確立起全球的视野。
尤其是明朝已有郑和下西洋的先例,如今又与葡萄牙、荷兰人有了接触。
“太岳兄的论述全面,不过今日既然谈的是改革变法。”
“弟以为我们不妨再大胆一些。”
陈於廷的话引来了其余五人的兴趣,尤其是近年来一直筹划变法方案的张居正,他提倡几人相聚议事就是为了能够博採所长。
“哦?既然朝卿还有补充,那我们几位可是要洗耳恭听了。”
张居正笑吟吟的看向陈於廷,其余四人也都是颇为期待的看向他,无他,实在是陈於廷总是能够在六人议事时拋出一些新奇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