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公谨倨傲不恭谨维中媚上不为忠(第2页)
“只可惜那赵子龙是在曹操的百万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夏阁老您却是在京城中演了出三逐三还,著实是令人唏嘘。”
夏言被严嵩一懟,却没了再和他纠缠的想法,两人的事跡彼此的心知肚明,如今挑明也不过是看不惯对方的作態,他夏言不敢说自己是完璧无瑕,却也好过他劣跡斑斑的严嵩,思来想去,冷冷的撂下一句。
“严阁老,人在做,天在看,今日你能瞒天过海,明日就有人借天光破云,即便你机关算尽、费尽心思的爬上来,得意一时,也不过是重复我往日的风光。。。”
说到这,夏言明显顿了顿,浑浊的眸子深深的望向西苑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留下最后一句。
“说到底,你我臣工,同为器用,今日之夏言,明日之严嵩,別无两样。”
说完,夏言与严嵩两人神情自若,不復多言,对於多情多疑的嘉靖,两人心里对其是知根知底。
至於两人各自的结局,他们彼此心里多少也有些预料。
都是宦海沉浮,在仕途上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人精,谁也无心戳破所谓君臣同心的假象,全当无事发生一般。
反观朱希忠和他们身后的一眾官员,对於两人言语上的交锋更是充耳不闻,缄默不语。
有些话,夏言和严嵩两人说得,他们却听不得。
却见天气陡然骤变,云沉气鬱,地涌热流,似有风雨欲来之势。
眾人心中也不由得隨之一沉,钦天监的官员更是面露难色。
“要出事了。。。”
礼部大堂,恩荣宴上。
青黄帷幔,垂帘闭幕,嘉靖的身形映射在帷幕之上,身心疲惫的倚靠在御座上闭目养神。
龙涎香的燃起的轻烟漂浮在他的周身。
此次夏言和严嵩的行为让他心生震怒,对道藏玄修都是兴致缺缺。
眼下內阁因財政亏空的事还没吵完,前不久又牵扯了边关,现如今更是围著一个四岁的小孩儿闹到了翰林院。
就连他身边的陶仲文也被严嵩买通,逼得他不得不亲自下场敲打,还有那个陆炳,也跟严嵩串通一气,合起伙来骗他。
“公谨不恭谨,维中不为忠,夏言和严嵩这两个人,妄图欺天,实在可恨。”
想到夏言和严嵩两人的字,嘉靖只觉得是何等的讽刺,心底则更是坚定了要把翰林学士之首张治提到內阁的想法。
“夏言的势力要连根拔起,首辅的位置留给严嵩,严嵩又与翰林交恶,正好由张治制衡…”
想到这,嘉靖的眉头紧蹙,他对张治这种倔强死板的顽固属实不喜欢,尤其对方对自己崇道玄修还颇有微词,就连每次斋醮祷告的青词他都不愿奉呈。
但眼下的局势,徐阶资歷尚浅,又暂时依附於夏言,短时间內无法启用,除了张治…
“那便再加上个南京国子监的博士之首吕本,既然严嵩和这些读书的过不去,就让翰林院和国子监一齐跟他严嵩斗上一斗。”
心中敲定了主意,嘉靖却是被这些纷繁的思绪搅的有些不耐,尤其是从大堂外吹至堂內的风还在不断的吹动著他身前的帷幔,更让他心绪烦躁。
“高忠。”
司礼监秉笔太监高忠听到嘉靖的传唤,立即上前。
“主子,奴婢在。”
“告诉礼部尚书费采和鸿臚寺卿扈永通,让他们抓紧入场,天象异变,一切从简,难道还要让朕等著他们么?”
“奴婢明白,这就去催。”
见高忠转身出去,嘉靖又神情不悦的叫来了司礼监的掌印太监麦福。
“传朕口諭,钦天监大小官员各降一级,罚俸半年,申时过后,让张鏜到西苑给朕个解释。”
“奴婢明白。”
天象异动,然礼不可违,恩荣宴如常进行,只是在嘉靖的催促下加快了进程,但规制却丝毫不差。
鸿臚寺赞礼官站立露台,高声呼传:“新科进士!鞠躬拜礼!”
拜謁望闕,新科进士向嘉靖及文武百官行四拜礼。
“新科进士!簪花掛牌!”
与宴全员皆簪花一支,掛有刻著『恩荣宴字样的小牌,状元李春芳佩银饰翠羽抹金三花,榜眼探花著银饰二花,其余进士赐绢花,陈於廷不为进士,但有嘉靖特旨,御赐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