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页)
因为是短期旅行,两人都想轻装上阵,所以就把行李都放在了钟寂地箱子里。
眼下空荡荡的后备箱里,那个黑色的箱子格外明显,陈亦呈眨巴两下眼睛,把“钓鱼竿”背在肩上,快走两步跟上钟寂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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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订的一间房!”现在是旅游淡季,大厅里没什么的人,陈亦呈故意压低的声音还是回荡着,他瞪圆的眼睛灼灼地望着钟寂。
钟寂看他像蜜蜂一样在自己周围晃过来、晃过去,然后行李箱轮子滚动的轱辘声停住了,钟寂控制住陈亦呈的肩膀,把他按在自己面前,噙起一抹笑问:“陈老师,你的衣服还在我这里呢。”
他不加掩饰的声音回荡在空中,陈亦呈凝固住了,耳朵“噌”地蹿红,前台小姐姐的偷笑声传到耳边,他把手搭在钟寂胳膊上,顺着力气压弯了钟寂的腰,和他咬着耳朵:“你小点声啊。”
钟寂看他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终于还是没憋住笑。在陈亦呈再次开口制止之前,抬手摘掉助听器,焉坏地指着自己耳朵,朝陈亦呈眯着眼摇摇头,语气有些缱绻,尾音被他拖得很长:“陈老师,别那么紧张啊。”
陈亦呈目瞪口呆地看完了钟寂这一套连招,咽下这一口恶气,从钟寂手中抢过房卡,揣进兜里,走两步又转过身朝他比:床位先到先得。
没有丝毫疑问,陈亦呈如愿以偿地躺上了靠窗的那边。钟寂进门来看到的就是陈亦呈以一副胜利者姿态,挑衅地看着他。
钟寂想到陈亦呈为了不让他进电梯,狂按关门键的样子,认可地伸出手,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你赢了。”
陈亦呈抱着柔软的被子,笑了起来。他视线从那枚闪着光的音符耳钉缓缓下移,落到了钟寂泛着红的指节。他皱起眉,坐起身来,脱掉自己一只手套,然后曲起手摇了摇,招呼钟寂过来。
钟寂看着这极似招小狗的动作,脚挣扎了两秒,还是朝陈亦呈走过去。
“伸手。”陈亦呈像怕他听不清似的,命令下达地简短且精准。
钟寂盯着他摊在自己面前的手,极轻的叹了口气,乖乖把手放在陈亦呈手心。搭上的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推行李箱的那只手吹了很多冷风,大概有些凉,正准备悄悄收回。
然而陈亦呈温热的手拉住了他,陈亦呈有些不解地歪头看他,“躲什么?”
钟寂只垂眼看着握着的手,半晌没说话。
好在陈亦呈也没在意,拿起刚取下的手套给他带上,“分你一只。”
手套里还有陈亦呈的温度,他张了张手指,把手套带得更牢、更贴合。钟寂还没习惯只带一只的感觉,许是十指连心,连带着心脏都麻麻的。
钟寂正盯着手发呆,视线里突然闯进了一部手机。
陈亦呈下了床,有些兴奋地伸出另一只带了手套的手指,朝屏幕上戳了戳,毛茸茸的手指向下滑了一下聊天记录,但是没滑动,所以陈亦呈解释:“老板邀请我们去烤烧烤欸,要不要答应?”
亮闪闪的眼睛就这样盯着钟寂,满眼都都说着:去吧,去吧。
钟寂没回答陈亦呈的问题,他扣着陈亦呈的手腕问:“你这么快就和老板聊起来了?”
陈亦呈没注意钟寂声音里的酸溜溜,开口纠正他错误说法:“没有,我来之前就加上好友聊了一会儿了。”
手腕被扣得有些紧,陈亦呈挣了挣,不解地看钟寂:“怎么?不想去吗?”
钟寂用气音轻笑一声:“去,怎么不去。”
雪山上的天黑得更早一些,时间还不到七点,天上就挂起了点点的星光。刚下完一场雪,地上堆起了薄薄的一层。一脚踩上去的话,会发出吱嘎吱嘎声。
两人并肩顺着一条有些陡的坡向上走,为了防止摔倒,戴着同一双手套的手自然地牵在了一起。
他们远远地就闻到柴火燃烧时特有的干燥暖意,混着烤肉的油香味,穿过冰凉的空气和飞舞的雪花,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民宿老板看到了他们,遥遥招了招手,热情地招呼着他们过来。陈亦呈也招了招手,拉着钟寂快走两步,却不慎踩到一块冻土上,在快要滑倒之际,钟寂提着他的胳膊,把他撑起来,他声音里透着些愠怒:“就这么心急?”
陈亦呈也被吓了一跳,站稳后,定了定神,抬手把帽子理正,顶上的毛球顺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
钟寂抿了抿唇,他虽然有些不爽,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更紧地拉起陈亦呈的手,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提醒他“看清路再走”。
无论钟寂多么想这条路变长一点,但世界终究不是唯心主义,短短一百米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钟寂和陈亦呈在民宿老板面前站定,陈亦呈微微喘着气,口鼻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团成一朵朵小小的云:“杨哥,谢谢你让我们来吃烧烤啊。”
老板姓杨,是个面庞红润、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厚厚的军绿色棉服,笑起来声音爽朗:“别客气,人多热闹嘛。再说要不是你嫂子想吃,而这里又只有这一片水泥没树、没草的,不然我也不至于冒着冷风跑这来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