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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蔷薇荆棘10(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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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无言。沉默薄却绵长。

夏沅芷终于开口:「你……去那边做什么?」

「朋友拉我过来。」他语气平淡,「刚出来接电话。」

她「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可那一声轻描淡写,却勾出他心底压得最深的画面。

——国二那个盛夏的午后,烈日把柏油路烫得发亮,他急剎不及,单车把手擦过她的手臂,两人一起摔进路边的影子里。她膝盖破得一片狼藉,血顺着小腿蜿蜒,他自己掌心火辣辣的痛。可她却什么都没说,只先弯腰去拉他起来,声音颤抖却很坚定:「没事吧?」

那一刻,他第一次知道,有人明明疼得要掉眼泪,还是会先顾别人。

——营队的山路,暮色正沉,石阶湿滑,她的行李箱卡在半腰,眼看要翻落。他几乎是本能衝上去,双手死死拦住那股力道,震得掌心一片发麻。她却慌乱得连头也没抬,只顾着说「谢谢」,声音细细急急,像一隻受惊的小动物。等他想开口,她早已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舞会的夜晚,灯光昏黄,她裙摆一荡一荡,像被风推着。项鍊自她手心滑落,打着旋坠下,他伸手接住,冰冷的链条划过掌心,带着她残留的体温。她只是怔了一瞬,脸红得透亮,却很快低声道谢,落荒而逃。

少年时的他,站在原地,捏着那条项鍊发了很久的呆,才意识到——她根本没真正看清过自己。

后来,他被母亲的泪眼逼着去考高中的特殊班。那是一场几乎没有选择的战役。他知道,她不在那里。

再后来,他听说她有了男朋友。那人是她的同班同学,名字常与她并列,被当成理所当然的组合。

于是他更加拚命。挑最难的科目,熬最长的夜,实验室的灯灭过无数次,他却还在题本上做笔记。不是为了谁讚许,只因为他想走得更快、更高,哪怕只是多一分,被她看见的可能。

他终于比同龄人更早进入大学,选了医学,选了最苦也最长的一条路。只是他和她之间,依旧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在校园里,他偶尔看见她。阳光下,她站在人群里,安静,却总有人环绕。她像是一幅完整的风景,而他,只能远远望着。每一次想踏进去,步子都停在最后一刻。

这些年,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把所有情绪压在课业与实验的重量里。可今晚不同。

她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指尖扣着杯壁。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终于真正靠近她的机会。

时岭琛垂下眼,指尖轻敲桌面,像在压抑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他明白,自己即将做的选择并不光明。可是,他决定卑劣一次。哪怕只是利用她受伤后的脆弱,哪怕只是佔一点点时间,他也要把自己放进她的世界里。

思绪收回时,桌上两杯饮料已结了一层薄雾。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萤幕亮起。她下意识按掉,馀光里却仍是照片的轮廓。她把手机扣住,没有看他。

他没有追问,只轻声提醒:「会凉。」把那杯温饮推到她手边。

静默延展,却出奇地不尷尬。

直到他忽然开口:「其实,你忍耐的样子,很明显。」

他举着杯,声音平淡却透着确定,「那天换药的时候,你嘴唇都快咬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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