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蔷薇荆棘2(第1页)
蔷薇荆棘(2)
交往六年以来,夏沅芷很少真正「麻烦」过许珩。
她习惯了独立,无论是生活还是情感,总是能自己消化,自己解决。即便偶尔心里有委屈,也常在讯息框里反覆打字、删掉,最后换成一句「你忙就好」。
于她而言,爱不是牵绊,而是让彼此有足够的空间呼吸。只是——爱得越久,她也越清楚,这种不去麻烦对方的「克制」,其实有时候会变成一种距离。
她明白,自己在很多方面并不算理想的伴侣。
最直白的,是亲密这一块。
她对肢体接触过于敏感。不是讨厌,而是一旦超出界线,整个人便会下意识僵硬,心跳急促,无法控制。她尝试过说服自己,想着「既然爱他,就应该再往前一步」,却总在最后关头因为慌乱而退缩。
许珩从不逼迫,她看得出来,他甚至比她更怕自己不舒服。每一次都是他先退开,语气温柔得近乎自嘲:「没关係,抱着你就很好了。」
可夏沅芷心底明白——「没关係」不代表「没有需要」。
她爱他,也信任他。只是,每当身边的朋友谈起甜蜜的细节,谈起「那一晚」如何拉近距离时,她总会在笑声中沉默下来。
别人有的,她给不出来。
她努力说服自己,爱情不止于此,还有更多细腻的理解与陪伴。可在深夜独自躺下时,那份缺口仍会不合时宜地浮现。
偏偏许珩的条件,又让她更难忽视这种隐忧。
他读的是热门科系,未来一片光明;身高远超平均,举止温文,样貌乾净斯文,待人总是客气有礼。这样的男孩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眾人视线的焦点。
她不是没见过,有女孩子藉着课业、专案,或聚会时的间聊,主动靠近他。那些人笑起来落落大方,谈吐间带着调情的意味。她并不怀疑许珩的原则,可她清楚:她所拒绝的那一块,恰恰是别人最容易用来攻破的缝隙。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像。
假如有一天,某个时刻他心软了,觉得「只是一次」不会怎样,那她呢?还能不能坦然地和他站在同一个屋簷下?
这种念头一出现,她就会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不自信,也厌恶自己在一段稳定的关係里,还要被这些阴影牵着走。
她想过找个时机和他谈一谈。不是质问,而是诚实地摊开自己的不安,想知道他怎么看待这些矛盾。她在脑中排演过无数次,想好要用什么语气,从哪里开始。
可真正鼓起勇气那天,她还没开口,就被一束花打断了。
那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不是纪念日,也不是节庆。只是寻常的一个工作日。
她下班回到租屋处,推开门,看到桌上静静放着一束不算昂贵的花,纸袋旁边是一张随手写的便利贴。字跡有点潦草,却一眼能看出是他的笔跡:
——「路过花店,觉得这束很适合你。」
没有华丽的词藻,也不是惊心动魄的告白。只是因为「看见了」,所以想「给她」。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