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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错爱边缘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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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样。」柳浩瑋喉咙有点紧,「我只是上来透透气。」

「我不是不让你透气。」何兆杰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下,「我只希望你不要每一次沉默,都跟他有关。

那一瞬间,语气像火星落进乾草。

「何兆杰,你说够了没?」柳浩瑋也抬起头,眼睛发红,「你以为我愿意记得?你以为我不想把一切忘掉?」

沉默突然被撕开。

「我只是想要你看见我。」何兆杰说,嗓音发颤,「学长,我们在一起,难道只能牵手,亲吻?你从来不让我靠近,再近一点都不行。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心里有我?」

「我们还不到那个时候。」柳浩瑋垂下眼。

「什么时候才是『那个时候』?」

何兆杰一步步逼近,话里有股委屈,也有躁动,「还是说,不管多久,都轮不到我?」

风更冷了。

柳浩瑋觉得自己站在悬崖,往前是黑,往后也是黑。他其实害怕,不是怕亲密,而是怕一旦越界,所有小心守着的东西会被瞬间冲垮。他低声道:

「不要再说了,好吗?」

下一秒,世界忽然失速。

何兆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切。「学长,我会让你知道……我可以是你的人,也可以让你,从此只看见我。」

「别这样,先放开。」柳浩瑋用力抽手,却被更用力地扣住。

吵嚷没了言语,只剩下呼吸撞在一起。那些平日学来的分寸在一瞬间全被丢开,像有人踢翻了桌脚。

「等一下……不要!」柳浩瑋的声音乾裂,在风里几乎要散掉。

可失控已经发生……

他被按在女儿墙边,手臂被制住,背脊一下一下紧的发痛。夜风刮在脸上,他的牙齿咬住下唇,眼眶泛出酸意。他不是没有出声,也不是没有挣扎;但所有「不要」在此刻都像掉进了深井,没有回音。

那种越界,不是温柔的靠近,而是强行的闯入──是把他仅存的秩序搅乱,把他一直守住的界线践踏。

柳浩瑋闭上眼,肩胛发抖。心里升起的不是羞耻,是彻底的无力,以及一种更深的疼:「为什么变成这样?」

远处有狗吠,电线桿上的路灯嗡嗡作响。世界依旧,他却像被按了静音。

天色渐渐发白,柳浩瑋满身冷汗与羞辱。当一切终于结束,何兆杰倒在他身上,像耗尽力气的野兽。柳浩瑋望着天际的鱼肚白,心里一片荒凉。

「这真是我认识的兆杰吗?那个笑容灿烂的男孩去哪里了?」

柳浩瑋狼狈地站起来,没有回头,他只是把手从栏面上慢慢挪开,一步一步走向铁门。每一步都沉,像踩在水里。

他下了楼,回到房间,锁上了门。浴室的灯开着,他站在镜子前很久很久,最后把水开到最大,让冰冷的水声盖过脑中的杂音。莲蓬头的水顺着头发、脸颊、肩膀一路落下,他抱着手臂,企图把自己哭泣声更小一些。

天快亮时,他终于靠在床边坐下。窗外有第一声鸟鸣,像远方的一粒针,轻轻刺破夜色。柳浩瑋发愣了好一会儿,拿起背包,把昨天换下的衣物丢进垃圾桶。闹鐘响了,他按掉闹鐘,准备上十点鐘的早班。

柳浩瑋照常出门。

街上仍带着昨晚夜的凉,早餐店刚开,蒸气冒在簷下。这座小城镇的白日声音一个个回来,扫帚刷地声、摩拖车发动声、学生跑步声。所有事像平常日一样正常,只有他的步伐与呼吸,还没跟上。

他知道,自己得先把日常捡起来,否则会在某个无人看见的角落,整个人碎掉。

中午之前,他在「復活故事」店里,替橱窗模特儿换衣。玻璃上映出他苍白的脸,眼圈发暗。他努力不去看,只让手继续动。把扣子扣好、衣角抹平、衣架整齐。门口风铃响,有客人进来,他弯腰致意,把笑意端出来,像平常一样。

顶楼的那一夜,像被折起来塞进胸腔深处的一张纸;只要呼吸稍深,就会刮到。

何兆杰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他懒洋洋地伸了个腰,昨夜在顶楼与柳浩瑋的缠绵,仍令他回放不已。那份放纵与激情,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下楼后,他敲了柳浩瑋的房门,门虚掩着,他推开一看,床铺整夜未动,浴室地板还残留着湿气,而昨晚的衣物被丢进了垃圾桶。何兆杰心头一颤,直接告诉他:事情不妙。

「难道我昨晚做的事……真的伤害了他?」何兆杰不安地想。

带着这份懊恼,他匆匆骑车赶往柳浩瑋打工的服饰店。途中,他顺道买了午餐与桂花酿茶,想藉此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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