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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望夫崖与教室的荒唐交会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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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瑋感冒,请风纪大人不记小人过!谢谢!!」

他转头把作业本递给林明慧。林明慧看了后,冷冷地点了个头,没再追究。

杨博勋随即转身对柳浩瑋微笑示意。柳浩瑋心头一暖,打从心底佩服杨博勋这种「天不怕地不怕、临危不乱」的性格。他知道,每当有状况发生时,杨博勋总会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这样的朋友,真的很难得。

国文课开始,吴筱莉老师踏进教室,手里拿着国文课本和她的粉笔夹。她身后是学艺股长曾黎诗,端着老师的保温杯跟着走进来,稳稳地放到讲台上便回座。

班长孙景华喊︰「起立!」

「老师好!」

吴老师点点头,戴着金框眼镜,头发烫成像八〇年代欧阳菲菲那样的蓬松捲,腮红厚重,嘴唇涂着血红色口红,整体造型仿若时光倒流。她讲课从不用麦克风,嗓门大得连外面走廊都听得到。

吴老师属于「激动派教学」风格,杨博勋曾笑说:「戏剧派激动小生是马景涛,教学界激动女王非吴筱莉莫属!」

她在黑板上写下「长干行」的课文段落,字跡狂草奔放,几乎成了现代书法。有时学生们要研究半天才能猜出那是什么字,风纪股长林明慧也常常举手问:「老师,那个……上面那个是『眉』吗?」

吴老师讲解:

「李白在〈长干行〉中写道:『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意思是女子初嫁夫家,终于对丈夫敞开心扉,愿意白头偕老、同甘共苦。接着的『长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就表示她坚定不渝地守着对丈夫的爱,即使丈夫远行,也愿意一直等、等、等到石化……」

她讲到这边越说越激动,声音忽高忽低,宛如在说书,配合夸张的手势与语调,让整堂课像是古装舞台剧。

突然,徐文峰举手发问:

「真鲜!这么特别……望夫台上真的没有什么孤魂野鬼?还是有些人去殉情、自杀的那种传说?」

全班一静,柳浩瑋转头瞪了他一眼:又来了。

吴老师一愣,回说:「呃……这是歷史文学上的记载啦,并没有提到鬼魂或殉情什么的喔。」

「不对啊老师,我看明明就有……很多女子在崖上哭啊哭的,最后『啪咚!』一声就跳下去了欸……」

正当吴老师听了一头雾水时,柳浩瑋笑着对吴老师说:

「老师,他八点档看太多了,不要理他啦!」

徐文峰听完反而更起劲,突然高声唱起来:

「传说里她站在荒野,就这样痴痴的等待,这一等千千万万载,风雨中她化为石块……」

全班爆笑。

接着,整间教室竟出现奇蹟般的合唱场面,学生们打着拍子,高声唱着琼瑶的经典主题曲《望夫崖》:

「山可移,此崖永不移,海可枯,此情永不改……山可移……此崖永不移,海可枯海可枯此情永不改……」

吴老师一脸傻眼、哭笑不得,原本正经的《长干行》国文课,竟被彻底「琼瑶化」。

隔壁班的同学们听到歌声,也纷纷涌到教室门口围观,甚至连韩尚锡都跑来凑热闹,探头探脑:「你们班是在音乐会吗?」

柳浩瑋忍不住笑了。心想:如果李白先生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诗被唱成这样,恐怕会在云端搥胸顿足,含恨九泉;但琼瑶老师……应该会在电视机前笑着比个胜利的v字吧。

他知道,若干年后,这一群在南部高工二年级的学生,仍会记得那节《长干行》国文课——

那堂课,不只是国文课。

那堂课,是诗,是歌,是笑声,是眼泪,是一场青春里最美、最难忘的梦。

一首《长干行》,一曲《望夫崖》,编织起大家的合唱与默契……

啊!那一刻,青春是如此真、如此美、如此……如此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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