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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张字条的重量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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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功课怎么样,课业还顺利吗?」

柳浩瑋放下了他手上的报纸,回答父亲的话:

「有没有什么科目需要补加强的,要不要补习?」

他摇摇头。其实除了数学稍弱,其他科都还可以。他一想到补习一堂课就是一个半小时,实在听得吃力,光应付学校作业与小考就让他筋疲力竭了,哪还有心力去补习?

外面马路传来垃圾车的音乐声,菲佣芮咪拎着垃圾袋微笑出门。

奶奶继续涂她的新指甲油,柳清岳回房洗澡,柳太太坐在位置上看着她的经济杂志,浩瑋则继续读报纸影视版。

正当他看的入神时,柳太太突然对他说:

「浩瑋,你今天是没有作业吗?这个时间你该知道该做些什么吧?」

「好啦,我看完报纸等一下就上去写功课了啦!」他语气有些不耐。

柳太太唸道:

「你还要等一下,你每次的等一下都有多少等一下,不要看那些没意义的,那些体育影视版学校不会考你这些,还不赶快上去写功课。」

柳浩瑋的心情更加不悦了,他把报纸用力的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来,脚步用力踏着震天响,透露不愉快的心情。

「每次讲你,你就会来这个动作,讲你又不高兴……」柳太太气的说。

柳浩瑋不理会柳太太的嚕囌,一步步的上楼梯,只听到奶奶对柳太太说:

「好了啦,雅涓,浩瑋又不是什么坏孩子,功课烂点又怎样?你是要他考上状元还是当你的提款机?孩子不是机器,太紧了会坏喔!」奶奶缓声道。

柳太太低头翻着杂志,眼神虽落在字句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社区里的邻居们总是称羡她有个和乐家庭,却无人知道,她撑起这个家的代价,是多少个无眠的夜晚与压抑的泪水。

早年丈夫偏离正道入狱,婆家兄弟姊妹将家里大小事一股脑推给她。她白天在市场摆摊卖冰,晚上挑灯做缝纫,为了三个孩子的奶粉钱与家计,拼尽全力从不抱怨。唯一的盼望,就是孩子们平安长大,不重蹈她走过的坎坷。

丈夫柳清岳曾让她心碎至极,她一肩挑起母代父职的责任,把全部心血投注在孩子身上。尤其对最小的儿子柳浩瑋,她内心最是愧疚。那年他高烧不退,她因忙碌与迟疑而延误就医,导致他耳膜破裂,右耳听力全失,左耳也只剩轻度听力,让她自责不已至今。

浩瑋虽性情温和,却遗传了父亲的固执,个性独特、敏感细腻。他功课吃力,尤其数理最为头痛,她只得安排他补习数理,假日亲自接送,督促进度。

那年国中模拟考,浩瑋数理不及格,她气急之下用麻将牌尺打了他几下。却换来孩子的哭吼:「妈妈,如果你当年有把我照顾好,我耳朵就不会变成这样!你根本不该生我!」

那一刻,她心如刀割。她背着孩子四处求医的日子,谁又知道她内心的惊慌与自责?

她出身农村,排行老二,下有五个弟弟,年轻时半工半读供养家中。直到在工作中认识柳清岳,半年后媒妁之言成婚,年仅二十便成为人妻。她曾幻想过,能生一双儿女,相夫教子,过上平稳日子。

但命运开了玩笑——丈夫因交友不慎捲入走私案,在她怀着老三的日子入狱。那时,浩瑋才出生三十九天,她还未坐完月子,丈夫便被警方带走,三年光景,她一人撑起全家。

她曾动过放弃婚姻的念头,但三个孩子让她咬牙坚持。丈夫坐牢那几年,她跟市场的欧巴桑学习卖冰,在市场租摊,背着未满週岁的浩瑋,带着年幼的瀚瑋与莉婷,挨家挨户叫卖。寒冬里双手冻裂,汗水湿透背脊,她却从未停下,只为了把孩子们拉拔长大。而如今多少年过去了,三个孩子一个个的长大,她也不年轻了,她只期望孩子能平安长大,完成学业工作成家立业,就是她的最大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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