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官家赵曙的第一个野望下(第4页)
他没有理会眾臣心中对他为何如此篤定“有矿未寻”的疑惑。作为穿越者,他心中对重大铜银矿场可是门清,哪怕属於周边国家。
钱荒严重,炼出铜钱、银锭来即可一举数得,不正好吗?
“此外,还有第二条路。”赵曙目光扫过略显沮丧的眾臣。
“便是寻找一种新的『硬通货,体小值昂,便於携运储存,不易损毁,最关键的是,不易像铜钱那样被熔铸为兵器!”
“以此物部分替代铜钱,尤其用於大额支付、远程调运、市舶结算,岂非既能缓解钱荒,又能减少资敌风险?”
眾臣好奇看著他,等著他说出答案。
“比如,白银!”
“白银?”曾公亮捻须蹙眉,“陛下,我朝岁入白银不过数万两。比起数千万贯的岁入总额,简直是九牛一毛,难堪大用。天下银课最高五万余两,近年只有三万余两。產量如此有限,以此物为突破口,怕是……远水难解近渴。”
银课仅三万余两。在岁入数千万贯的帝国財政面前,这个数字寒酸得可怜。
“远水难解近渴?”赵曙重复了一句,嘴角浮起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没有回应,而是忽然问韩絳:“韩卿,信州铅山场,天下铜课之首。去岁铜课多少?银课多少?”
韩絳一怔,迅速翻帐册回稟道:“铅山场去岁实收铜课一百一十五万斤有奇。其银课……乃伴生,实收三百九十七两有奇。”
不足四百两。
在百万斤铜课面前,这个数字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铅山场,天下铜课之首,铜课过百万斤。如此大矿,伴生银课只有三百九十七两?”
“诸卿,不觉得……有些蹊蹺么?”
蹊蹺?是啊,以铅山场如此规模,银课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
不待他们细想,赵曙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更加震惊:
“天下之大,江西、福建的群山,川陕的边远之地,岭南的烟瘴之乡……是否沉睡著未被发现的巨大银矿?”
“我朝对脚下大地所藏珍宝的认知,是否仅仅因为粗疏、懈怠与技艺的局限,而让宝藏继续沉睡,白白荒废?!”
韩絳迟疑道:“陛下之意是……我朝白银產出,或许远不止帐册所载?铅山场银课如此之少,或许並非地下无银,而是……我们未能尽掘其利,未尽探其藏?”
“自然!自是不尽其利,未尽探其藏!”赵曙语气篤定。
“而且,这正是解决我朝钱荒问题的——突破口!”
“诸卿试想,”赵曙开始勾勒一幅极具诱惑力的图景,“若朝廷能將铅山场的银课从三百九十七两,提升至三千两、三万两,甚至更多……”
“若能在江西、福建乃至更广阔的疆域內,寻得新的可观银脉……若是將天下岁入白银从三万余两,提升至五十万两、一百万两,其意义何等重大?”
他环视眾人,眼中闪烁著知晓未来的篤定光芒:“年增百万两白银,或许有难度。但三十万两、五十万两,难道绝无可能么?”
赵曙声音带著强烈诱惑:“若有百万两新增白银入库,可省多少铜钱转运之耗?可兴多少商业往来?可减多少铜钱外流之患?市舶交易若能以白银结算,又可堵住多少铜钱外流漏洞?”
“届时,市面铜钱压力大减,商货流通加速,商税自然增长,百姓亦可获益;朝廷调度边餉、支付河工,亦多一种可靠选择。”
“这,才是真正的活水之道!”
一幅以增铸铜钱、白银润滑经济血脉、解决钱荒,补货幣不足的宏伟图景,变得清晰起来。
赵曙看向眾臣,一脸坚定,“朕意,今年要增课白银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
“陛下!”韩絳不顾失仪,急声道,“如今岁入仅三万余两,百万之数,纵是倾举国之力,恐也……”
赵曙打断了韩絳的话,脸上满是信心:
“朕,自有办法。”
“至於新开矿藏……三司虽常年遣人勘察,然近岁所获甚微。即便寻得新矿,开凿巷道、修筑炉场、筹运物料,所耗巨万,且非三年五载不能见功。”
赵曙听罢轻轻摇头。“韩卿所言虽是实情,然朕以为,天下铜矿蕴藏,绝非仅止於此。非『无矿可开,而是『有矿未寻。”
他没有理会眾臣心中对他为何如此篤定“有矿未寻”的疑惑。作为穿越者,他心中对重大铜银矿场可是门清,哪怕属於周边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