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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非比寻同的大朝会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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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担责任才是不二法门,真诚才是必杀技!

“。。。。。。今朕恭览经史,追思先训,兼以病中感念,惕然警醒。深知人君之道,当以天下为公,以社稷为重,不可徇私情而害大义,不可执小忿而忘大伦……”

“自今以往,愿与诸卿,涤除旧隙,同心协力,共扶社稷。所有濮安懿王追崇典礼,再行详议,务求允当,以全孝思,以正纲常,以安天下之心。钦此!”

詔书宣读完毕。没有激烈的言辞,没有推諉责任,只有沉重懺悔和“再行详议”的开放態度。

张茂则退下。

静,极度的安静,朝臣面露诧异,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赵曙声音重新响起:“此詔之意,乃朕肺腑之言。濮议之事,纠缠经年,朕为源头。朕。。。。。。实不忍再见,因朕一人之故,而使朝廷分裂,政事阻滯,更令边陲將士、天下黎庶侧目心寒。”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些失焦,声音也带著迷离:“朕病中昏沉,常感神识飘忽,魂梦不安。数日前。。。。。。似梦非梦之间,得见先父濮王。”

重头戏来了!濮王託梦之事,传闻已广,但由皇帝亲口在如此庄严的朝会上说出,其分量和感染力截然不同。

“先父形容戚戚,立於朕前,顏色如生。朕悲泣拜问,先父扶朕言:『吾儿之心,吾已知之,然名分之重,关乎礼法大统,非可轻忽。。。。。。朕问当以何称,先父沉吟道:『吾本藩臣,得享哀荣,於愿已足。皇考之称,不敢僭越仁宗皇帝。。。。。。太王古称,或可相宜。。。。。。”

先是罪己詔,再是“生父託梦”,非比寻同的流程、非比寻同的感受!

尤其是“生父託梦自请不僭越”,触及了人心深处对亲情、对逝者的普遍敬畏与共情。

枢密副使吕公弼知道,最佳时机已到。

他轻咳一声,手持玉笏稳步出班,打破寂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臣吕公弼,有本启奏。”他的声音洪亮。

“吕卿。。。。。。但奏无妨。”赵曙抬手示意。

“陛下。”吕公弼先向御座方向躬身施礼,而后朗声道:

“陛下痛下罪己之詔,此乃人君勇於改过、心繫社稷之明德,实为天下之幸也。陛下又於病中感濮王託梦,孝思纯篤,天地可鑑。臣闻陛下所述,亦为之心慟感泣。”

“濮议纷扰,歷时一载有半,群臣爭执於朝堂,天下观望於道路。於国於民,此非长治久安之象,实为隱忧大患。”

“臣反覆思量陛下所言『太王之议,並考诸古礼,详参时势,以为此议,可解当前之困局,安朝廷上下之心。”

他以枢密院副使身份,正式提出“太王”之议。

“其一,太王之称,肇自周室,古公亶父积德行义,避狄去邠,后世追尊,德位相配。以此尊號追崇濮安懿王,於古礼有据,尊崇已极,足慰陛下纯孝之思,亦足显朝廷推恩之典。”

“其二,”他语气略微加重,“太王之號,既不与仁宗皇帝『皇考尊位有丝毫混淆衝突,可全仁庙法统之严、继统之正;亦非仅以『皇伯称之,於陛下人子之情,有所安顿。此乃兼顾『继统与『继嗣,情理两全之策。”

“其三,”他语气变得恳切,“自濮议兴起,庙堂不寧。政事堂、枢密院乃至诸司有司,或因立场不同,或因人言可畏,办事掣肘,效率迟滯。长此以往,非但內政不修,更恐外虏窥见我朝中枢不和,而生轻侮之心,边衅或由此起!”

“今以太王之议,跳出『皇考、『皇伯之旧窠臼,可为双方平息爭议,朝廷当以此为契机,捐弃前嫌,將心力重归於民政、边备、选贤、安民等实政要务,此乃关乎国家安稳、社稷存续之大局,非一姓一家私礼可比!”

“臣,恳请陛下採纳此议!”

话音甫落,枢密副使陈昇之,也持笏出班。

“臣陈昇之附议!吕枢相所言,老成谋国!臣恳请陛下,採纳此议,早定大礼,以安天下之心!”

紧接著,又枢密院都承旨、副都承旨等一批中高级武职及文臣出席,齐声道:“臣等复议!”

有了吕公弼带头,朝中原本属於中间派、观望派的官员、早已厌恶朝局纷爭的官员、深受感染转变立场的官员,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纷纷出列附议。

“臣等附议!”声震殿宇,一浪高过一浪!

这般百官相继、同声相应的场景,已多久未曾出现了?

无形的压力,仿佛隨著这些声浪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涌向了殿中“濮议之爭”的几位核心——政事堂的韩琦、欧阳修,以及台諫官的领袖司马光、吕诲等人。

每一道目光,每一次附议,都如一块巨石,叠加上他们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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