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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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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岁了?”

“七岁。”

“你住在这附近?”

“那,那边。”他用手指向一栋卷帘门半掩着的仓库。

这样一个用推车拉着比他本人个头还高的货物的小孩,瘦骨嶙峋,发色杂乱,瞳孔发蓝,回答问题的声音都在发颤。

胆怯得碍眼。

形如石缝里的密密麻麻拥挤着的其中一只黑色虫豸。

所以巡逻兵对这只虫子多一点质询、审问,在这个无聊的下午也不算什么大事,他们一边检查着货物,顺手从一盒开过的酒箱拿了一瓶酒,发出又冷又尖的笑声。

而如此再正常不过的日常询问,对于这个虫子却是关乎性命的大事。

祝丘怕得发慌,怕得要死,差点快要吐出来了。

他觉得这些巡逻兵长得特别高,头顶着一整片灰色的的天。

在他人格尚未成型的幼年,无论是养父对他大吼大叫的声音、将酒瓶重重放在木桌上的响声、还是睡在仓库里,黑夜里那点触碰自己衣角窸窸窣窣的声响。

祝丘都怕得不行。

甚至是手背上的伤口,他都不敢撕开挡在上面的创可贴。

他怕看见、怕直面、怕争吵,还很怕死。

他的肚子常年像一个没有放完气的皮球,松松垮垮,被人踹一脚,都会发出滑稽的尖叫声。

来到异国的生活没有想象得那般幸福、美满,母亲把自己和他各自卖了一个好价钱,不一样的是,母亲去了赛格区,一个很富裕的人家。

她没有办法带走祝丘,原以为养父在这个难民区比较有钱。

养父确实是做酒生意,但都是一些卖不出去只能卖包装的假酒,那时候制度正在改革,每月可以靠领养祝丘得到政府的补贴金。

每日早早起床后,祝丘在灶台下垫了两个砖头,这样刚好可以站在上面煮土豆汤。

很多时候,比如带着热汤的碗朝他的脑袋砸过来的那一刻,祝丘脑子里只有反思、疑惑,根本没有为自己反抗、愤怒的空间。

是不是他真的做错了什么,惹养父生气了。但那只不过是养父生意不好的情绪排泄。

“哭哭哭,再哭就滚出去!”没有喝完的酒瓶砸向破破烂烂的门板。

很多人都在等着祝丘长大,养父更是虎视眈眈。

为什么祝丘单薄的双臂只能抱一个酒箱子,他应该长得更高一点,力气更大一点,能像牛那般使用就更好了。只会哭哭啼啼,身份也是碍眼得很,只能在这一个区域送货。

或者长大一点,变得更漂亮,身材更出挑,最好分化成一个好卖出去的omega。

现在到底有什么用?

与此同时,母亲来看他的时候,好像也同样厌烦他的哭声。

那是由低到高,进一步渲染、壮大自己深重苦难的哭腔,祝丘牵着她的衣袖,一遍遍地诉说,“我真的受不了那个地方了,你带我走吧。”

他保证着自己肯定会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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