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3页)
答非所问。
就好像他真的喝醉了酒,脑袋不清醒,所以才胡言乱语。
白行简脚下虚浮地晃了晃,一把扶在了杨招的胳膊上。
然后顺势靠在了杨招身上。
杨招甚至被他带得后退了一步。他赶紧伸手揽住白行简,“白行简?”
他没有回答。
白行简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做得也有点多了。
不应该这样。
在他决定对应然的事情做出反应时,就已经很不应该了。
克制需要很强的自制力,以及长时间持续不断地坚持。
坚持很难。一旦破开了一个小口,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仅此一次,下次绝不,那么“下次”就一定还会出现。
白行简天生有很强大的共情力。他敏感他细心他敏锐他洞察人心,但是,他受到的教导却要他,可以冷眼旁观、可以嗤之以鼻,唯独不可以共情。
克制天生而来的能力真的很难。
好在,他习惯了。
杨招决定把练团室清空,给白行简住。
这间房间已经废弃很久了,几乎变成了半个乐器仓库。
这是乐队组建最初时的根据地,设施老旧,隔音棉的质量也很差。幸好这是艺术村的旧楼里,到处鬼哭狼嚎,也没人在意多一道声音。否则,肯定天天被投诉。
后来,经济情况宽松点之后,他们就搬去了大脸工作室后面的露天厂房。
家里的这个房间闲置了下来。
现在突然要腾空,杨招还是有些略微的不舍得。
毕竟,他们在这里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日子。最艰难,但也最开心。
杨招从墙上摘下一把吉他,随手拨动几下,音有些不准了。
他拉过墙角的凳子坐下,对白行简说,“我给你弹一段吧。”
这是他的第一把吉他。
他抱着吉他,调起了弦。
杨招调弦时很认真,面无表情地侧头听着声音,白行简在他旁边坐下来,有些入神地看着他。
“好了。”杨招扫了一下弦。
然后他给白行简弹了一段又简单又欢快的旋律,那是特别适合吉他的音色的一段小曲,杨招告诉白行简,这算得上是他写的第一首曲子。
只是写着玩,但对他来说意义很特殊。
白行简觉得耳熟,然后猛然想起,这段曲子被放入了《人类渺小如恒星》中,中间过渡的一段纯音乐。单独听,想象不到这个小调可以放进风格似乎完全相左的一首歌里。但真正在歌里听来,却奇迹地和谐。
就像是浩瀚宇宙中蹦跳着旅行的小王子。
白行简曾经想要跟杨招谈论这首歌。
但杨招回避了。
他回避谈这首歌。
但当他想要弹一个曲调,下意识弹的还是这一首。
弹完吉他,杨招干脆也不再急着归置剩下的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