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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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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鼻饲管,什么输液针,什么仪器,什么垫子。噼里啪啦,叮铃桄榔,散乱一地。

安富脱离这些,骤然像只将死的蛆虫,奄奄一息地痛呕,挣扎。

安知山只是咬牙一笑,并不理会,将他往窗口拖拽。

他此前问过医生,问安富还能活多久。医生如实地答,说或许几个月,或许三五年,伺候得当了,活个十几年的也有。

他那时就在心里算了算回凌海的日期,小鹿快要开学了,这一走半个月,很惦记妈妈和子衿。花店那边,温行云又兴冲冲地前来邀功,说开辟了几个新业务,闹着要他回去看看。

他该回凌海了,这一走要数十年,再回来就只是游客。

他让安富一人在郦港等死?

不必。

父子一场,送他一程。

安知山拖着他,说。

“给你读了这么多天新闻,现在给你预测一条吧。明天的头条,‘远洋老总不堪瘫痪病痛,于7月13日晚跳楼身亡’。如何?”

安富前所未有地拼命,用那只好着的手去抠住床脚,衣架,仪器,瓷砖边沿,可毫无用途,五指在地上划出五条白楞楞的道。

他从嗓子里呕话,含糊得听不清,可奇迹般的,安知山听懂了,于是他稍稍停下,弯身向安富摊开巴掌。

掌心一张皱巴巴纸条,上头有虫爬般颤抖的字,歪歪扭扭。

是“救命”。

安知山笑说:“递给小王?他刚出门就给我了。”

安富的眼睛死了,口边涌出白沫,裤子登时湿了一片。

他看见安知山重新攥了巴掌,那张字条便攥在掌心。

他的命,被攥在掌心。

终于要被攥死了。

安富如今枯瘦无肉,应该很轻了,可安知山拖着他,一瞬之间,居然拖不动。

他回头去看,就见安富仿佛被抹布包着的肉块,手脚摊开,头颅沉沉坠着。

一动不动。一动不动。

安知山意识到什么,缓缓松手,掌心隐隐有汗。他下了决心要动手,难道还是不必?恶人自有天收吗?

安富没了支撑,像截积饱了雨水的树桩子般,轰然倒在他身后。

后脑着地,“咣”地重响。

安富双目暴突,嘴巴半张。眼是直了的眼,嘴是再无热气的嘴,形容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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