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页)
其中一个回过神来,对着另一个哭丧了脸:“哥,他把咱唯一一瓶波摩给喝了,咋整啊……”
另一个咬了牙,瞪着门口,低声愤愤道:“抢酒的!他妈的,不光抢人,还抢酒!”
代驾来了,安知山坐在副驾,揿开一线车窗,任晚风吹拂。刚才喝酒喝太猛,纵使他酒量十分之好,现在也隐约有些醉意。
好在喝的是单桶原酒的波摩,他以前爱喝酒,就也能品出点儿东西,知道这味道的波摩大概得五位数往上了。
那帮矬玩意儿表面光鲜,实则兜里不一定能有几个钱,凑出瓶好酒,也不容易。
可惜,他一眼就看出了这酒的好,上去就给喝了。
思及至此,他又觉着有点儿好笑,沉沉笑了两声,他扭过头去,就见后座的两个睡成了脑袋挨脑袋,车子一晃,他俩就跟着摇晃,像两片单薄的叶子。
醉意醺然里,安知山望向窗外夜景,万家灯火,仿佛一块块融化了的太阳。
托陆青的福,他终于可以不只是旁观,而是参与其中,也成为一豆灯火了。
带着温行云回了家,她照例跟子衿睡上下铺。
生日定然得拖到明天了,经此一事,安知山打算跟她好好谈谈,虽然他压根没有当知心老大哥的爱好,可总不能眼看着这傻子一次次往火坑里跳。
没成想,一觉起来,他还没等吱声,温行云先愧疚成了个道歉机器。抱着乱糟糟的脑袋坐在沙发上,她满脸苦哈哈,一声迭一声说对不起。
她都这样讲了,二人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子衿更是上蹿下跳地安慰了她。
只不过,安知山还是让她把那工作辞掉。昨天是他们去找了她,才没出事,可那酒吧地方不好,鱼龙混杂,长久工作在那儿,总是个隐患。
温行云捧着陆青倒给她的蜂蜜水,说她本来也想辞掉了。
沉默片刻,她问,昨天是你们带我回来的吗?
安知山嘴上没正经,玩笑道,不是啊,是你自己打地洞,一路挖回来的。
陆青看出温行云的异常,便出言说,行了,别闹了。
转向温行云,他问之后有什么打算,其实真的没必要找兼职,花店的工作既稳定又清闲,以后学了手艺去当花艺师,工资又能更上一层。
陆青讲了许多,温行云安安静静地听,听到最末,这个向来没心没肺的丫头片子埋头笑了,却有了哭腔。
她说,要是你们是我哥哥就好了。
此话一出,一时之间,也没人说话了。
温行云之前来家里吃过很多次饭,她不藏事,三两杯啤酒喝下肚,她点着根薄荷烟,把过去全倾吐了干净。
能将一个小女孩撵来外地的过去,其实大差不差,模样都相似。无非是重男轻女的父母,从小被哥哥抢走的零食,被哥哥踹青掐紫的胳膊大腿,偷尝一口就要被骂嘴馋的红烧肉。他们说女孩子读书不是要紧事,可哥哥过几年要娶媳妇,这是要紧事。她早早嫁人,彩礼给哥哥的婚房付首付,这是正正好好。
她没觉出正好,在相亲的前一天,背了个书包,连夜坐着火车走了。
陆青本来就有妹妹,此刻听了这话,就颇有感触。
安知山没有妹妹,可妈妈曾经怀过孕,在被安富一脚踢流产之前,他也曾经幻想过有个弟弟妹妹。如果当初那个孩子生了下来,他算了一下,大概就跟温行云差不多大。
凌海早晚不热,中午却是热得让人恨不能伸出舌头来喘。
好巧不巧,陆青家的空调老旧成病,在最热的天里罢了工。等待安装新空调的这两天,子衿耐不住热,吵着要去安知山的公寓里“避暑”。
那公寓安着中央空调,临海傍山,的确是处避暑的好地方。
安知山说行,这天提前去了久久不回的公寓,打算提前铺个床褥,收拾收拾。
驱车到了小区门口,他正要往地下车库去,门口的保安却是鬼鬼祟祟走了过来。
神叨叨地仿照了个间谍,保安俯身到车窗口,跟他说最近有个女生总在他家门口徘徊,早上一来就待一天,待到晚上才走。问她找谁,她也不说,瞧着漂漂亮亮,也不像精神有问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能是小偷吧。
安知山也摸不清楚,上楼去看,果然在家门口见到一抹苗条倩影。
听见动静,女生回头,见终于等到了人,就又惊又喜,绽出了个水中芙蕖般的柔软笑容。
他先是没认出来,细细看了一会儿,才恍然:“是你?”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当初跟在安富旁边的小情人。二人压根就不认识,只在医院有一面之缘,怎么会找到了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