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页)
安知山解决了这桩小风波,转身正要走,有个小孩就在他身后急急叫了声哥。他回头,就迎上小孩满面稚气,毕恭毕敬送上了根大前门。
他有些啼笑皆非,觉得面前这一幕很荒唐,不过他的确是没抽过这烟,图个新鲜,便接过来叼在嘴里。小孩轻车熟路地要给他点火,他却轻轻巧巧一仰头,避开了。
安知山衔着根未点燃的廉价香烟回到柜台,女生本是在往里头张望,见他回来就知道警报解除,便放下心,坐回了原处。
她没话说,安知山从柜台中摸索出了个打火机,正要点烟,却突然想起件事,有话说了。
“你们这儿经常出现这种事吗?”
女生清楚他所指何事,但不清楚他的用意,狐疑地打量了他,试图辨别出这人是便衣警察的可能性,并且很有保留地含糊了回答。
“嗯,还行吧。”
安知山继续问:“那遇上这种吵架打架的事儿,我代班的男生会怎么办?”
听安知山提及陆青,女生的神情有所缓和:“哦,小陆啊……就也是小陆去解决这些事。”
安知山埋头一笑,想象出陆青一派严肃去教育小孩的样子,实在觉得挺可爱。可转念一想,网吧斗殴,还能全是小学生掐架么?要是遇上两个壮汉在这种不正规网吧打架,陆青又没法报警,那要怎么办?
安知山:“那他劝架,有劝不住的时候吗?”
这一问一句,似乎已经超出了八卦的范畴。女生从烟盒里倒出根细长的薄荷烟,自行点燃后,瞟了安知山一眼。那眼神很明显,意思是“你问这么多,你是他谁啊”。
安知山会意,将烟从嘴里取下,夹到了指间,他老调重弹地胡扯道:“我是他堂哥,这次过来他家住两天,也是想了解了解他的近况,看能不能帮帮他。”
安知山是不说则已,一说就万分的能扯淡。
陆青似乎是到哪儿都广结善缘,遇上的人都挺喜欢他,也都很乐意帮他一把。
女生闻言,虽没完全听信,但到底还是开口道:“当然有劝架劝不住的时候,而且还挺多的。我们老板一般在楼上台球厅,平时就我和小陆两个人在这儿,有几次小陆过去劝架劝不住,差点儿跟那帮王八蛋打起来。还好我们老板认识几个……那种朋友。每次都是小陆稳住那些人,我趁机去找老板,老板再去叫他的朋友们过来,这才不至于闹到派出所去。”
安知山将香烟在桌上磕了磕,心说,还挺惊险。
这时,女生又从柜台深处的抽屉里翻出了个东西,递给了安知山。啜一口香烟,她叹息着呼出烟气:“小陆是真过得挺难的。”
安知山接过一看,竟然是本高二物理书,他边翻边看,随口问:“他在网吧看这个?”
女生点点头,也有点无可奈何的意思:“两年前刚来兼职的时候,他天天晚上都看,可能是想自学高考吧。不过学了一段时间,后来也就不看了。说到底,网吧也不是个能学习的地方。”
物理书包了透明书皮,利落干净,翻开首页,高二上学期的印刷体之下,是鸾漂凤泊的“陆青”二字。
往后翻,前半本阅读痕迹明显,书沿都翻得毛楞楞,书上用红笔记了笔记,公式用黄荧光笔标明。空白处还零星出现几处上课走神的杰作,奇奇怪怪的小涂鸦。
后半本,笔记与涂鸦都戛然而止,只有最朴素的黑笔一遍又一遍,徒劳无助地画在那些诘诎聱牙的定义和公式下面。
黑笔迹之上他仅凭一己之力难以理解的晦涩知识,后半本书则是他孤身难以自救的生活泥淖。
安知山目色沉沉,继续翻,所有笔迹都停驻的那一页上,赫然有个碗底大的烟窟窿。
安知山抬头,将书页翻给女生看:“这是烟灰烫出来的?有人烧他的书?”
女生望着他,沉默地抽完了烟,若有所思,答非所问:“你要真是小陆的堂哥,之前这么久都装聋作哑,眼睁睁看着他十六岁就辍学来当网管,你们家也够不是个东西的。”
安知山没说话,他平素再如何荒腔走调,也不会贸贸然就把陆青的性取向透露给他朋友,做不到若无其事地说,狗屁堂哥,我是他男朋友。
他不言语,却有动作,从外衣口袋掏出了自己的那包烟,他整包地抛给了女生。
女生双手一拍,从空中接下,看清了烟盒牌子,她笑出了一口漂亮的白牙齿:“贿赂我啊?行吧,我收下了。小陆光说他男朋友长得帅,可没说你还是个富二代。”
安知山点着了刚才从小孩手里缴获的大前门,挺惊讶地挑挑眉毛:“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