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第2页)
“……听过催人快点吃饭的,没听过催人快点抽烟的。”
“不懂烟那么臭,到底有什么好抽的。”
“刚吃过葡萄,烟抽起来就是葡萄味的,要不要试试?”
“……骗人!我才不要!”
“真的,你试试。”
时盛说着就拈着烟身,送到余桥嘴边。
她知道他在逗自己,正想再怼他一句,余光瞥见白色过滤嘴上那圈被抿湿的痕迹,竟鬼使神差地张开嘴含了上去,以吸吸管的方式吸了一口,紧接着便被呛得猛咳起来。
“啧!说着不信还真吸!你是笨蛋吗?被你妈知道了要砍死我!”
话是这么说,人却笑得像一只被阳光晒裂的果子。余桥一边咳一边扬起拳头捶过去,不知该气他还是气自己。
反正不能打自己,打他就对了。
“错了!错了!”时盛边笑边躲,“哥哥知道错了!手下留情!”
“咳咳!谁是你哥!咳咳!”
“……啊?哈哈哈……”
“咳咳!你再笑!”
……
滴滴滴——闹钟打断了过分清晰的往事,余桥缓缓睁开双眼。
清晨六点,天光未启,房间里的一切仍被半透明的黑色笼罩着。
昨晚到底有没有睡着过?
如果有,是几个小时,还是几分钟?
余桥自己也不清楚。
回忆无缝衔接梦境,从她那晚在采砂场仓库彻底晕厥又醒来后,就变成了常态。回忆的细节真实到令她怀疑是大脑自主修补或杜撰的,又细腻得让她有种错觉——眼下她身处的现实才是虚构的。
一个月前,官方公布素钦爆炸案调查结果的第二天,余桥便拜托缇朵帮忙找关系,拿到了死者名单。逐一查过来,确认那七个名字分属于七个真实存在的人、并非时盛的化名后,她再次捡起刚看到那条断肢时的肖想:它属于时盛的替身,而时盛本人已经趁乱逃了。他没有死,只是“失踪”。
余桥觉得是自己在赶往采砂场时的祈祷起了作用。而她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遥遥无期的相逢。
这不重要。就像时盛是以什么样的手段“制造”了替身一样,不重要了。只要他还活着,她不怕自己会因为这么恶劣的想法下地狱。
然而不到两天,这份庆幸便全然化为乌有——阿松亲自造访她的公司,送来了一份由权威机构出具的dna检测报告和相关部门提供的死亡证明。
那条小腿,确实属于时盛。而陈继志安排的人,在距离爆炸现场数公里的村庄里,找到了他缺失左侧小腿的遗体。
余桥那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陈继志必然比她更不愿相信时盛会悄无声息地死于爆炸。加工厂被毁,他必定会追查到底,然后……痛下杀手。
尽管阿松强调,时盛应该是死于失血过多和伤口感染,可余桥根本不信。
陈继志的人找到那个村庄里时,就算时盛已经失去了左侧小腿,但也有可能还活着。奄奄一息当然也是活着。
然后他们杀了他。他们本来就是去杀他的。
余桥没有哭,也没有晕倒,一种强烈的欲望压住了所有情绪——既然如此,那就杀了陈继志,就用时盛给的格洛克。
在办公室里一顿疯找未果,她开车闯了不知多少个红灯赶回住处,又一阵翻箱倒柜后,才猛然想起,那把枪几个月前就被收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