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第3页)
“同花顺!”
“他妈的,又来?!”
醉醺醺的叫骂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墙壁简直像纸糊的。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霉味和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古怪气味,天花板上的风扇缓慢转动,搅动着隔壁飘来的烟酒味。余桥从包里翻出许久没用的鼻通,打开来用力嗅闻。
“我去买烟,再买点吃的。”时盛说。
中午过后没有再进食,余桥却丝毫不觉得饿。闻多了药味更是没有任何胃口。
怪不得这里的宵夜摊生意清淡。
“不用买我的。我不饿。”
时盛没接话,坐到床边拉开靴子的系带重新系紧,“我还要探探路。”
下午驶离那条狭窄的进村路后,时盛停了车,对余桥说:“姑且信她,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各让一步——孟当,能去,但不久留。”
女人说老阿嬷要输液三天,那算起来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仙妮兄妹如果要带着老人家逃离山瓦,肯定得抓紧时间,他们应该会在诊所刚开门营业时就送老人去输液。
“只等一个上午,没见到人,我们就走,回嵊武,去找巧姨。”
余桥始终沉默,直到他补了一句“然后去到镇上必须都听我安排”,才忍不住说:“从下了火车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你在安排吧?我说过什么吗?”
不爽,就是不爽。哪怕很清楚他拿孩子恐吓女人是为了自己也不爽,比看他割断追兵的喉咙还难以接受。从山上不爽到镇上,余桥明白时盛这会儿出门也是想让她一个人待会儿。
她从腰间取下格洛克递给他,“拿着。早点回来。”
时盛接过枪别到后腰上,用衣摆遮好。
“锁好门。任何人敲门都别开。”
“知道了。”
房门砰然合拢,照样挡不住隔壁夹杂着“同花顺”和脏话的笑声。
余桥仰面倒在清洁程度成谜的床上,感觉扑克牌正一张张甩到自己脸色。
天花板边缘有几条蜿蜒的裂缝,她盯着它们看,像是看到了他们这段日子走过的路。指尖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格洛克冰冷的触感——就像一开始她独自上路前,时盛把它塞进她手里时的那种温度。那时她光是拿着它都手抖,现在却能熟练地卸弹匣、上膛。这个认知突然让她一阵胃疼。
“同花顺!通杀!”
“妈的怎么又是同花顺?!你出老千!"
余桥捂住耳朵蜷缩起身子。
时盛啊时盛……
从那个天天来家里蹭饭、试图分走余霜红母爱的小男孩,到那个留着长发、戴着耳环的不羁少年,再到胳膊打着石膏、梦话喊着“妈妈”的青年……无数个时盛在余桥脑海中不断盘旋重叠,最后定格成提着孩子要往地上摔的冷酷男人。
在班隆卡寨子里耳鬓厮磨的缱绻时分,她总是忍不住一遍遍抚摸、亲吻他身上陈旧的伤疤,好像下意识地想把他做线人七年留下的痕迹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