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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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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走。”他命令道。

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了?余桥不解。刚才她故意抱紧他,明明亲眼看到他稍白些的上臂都像耳朵一样泛了红,还以为他的态度会缓和下来。而此刻他的耳朵仍是红的,在穿透云层的薄光映照下甚至红得有些透明,他却仍然对她举起了武器。

“这是何必呢?”她不动,“话都没说清楚,就一直刀枪相向的。”

“进去林子里说。”岩诺抬了抬弩尖,“这不是对付你的。熊、豹子、金猫、野猪……谁知道会遇上什么?”虎牙一闪,“也不知道你走在我后面会不会突然给我一下子。坐在摩托上你不敢,平地就不好说了。”

余桥无话可说,转身步入树林。

脚下的落叶堆吸饱了雨水,踩上去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深。树梢不时滴下水珠,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余桥的头发很快被浸湿,裤管也湿漉漉地贴住小腿。

偶尔有鸟雀扑棱翅膀飞过,除此之外,林间只剩两人踩过湿地的脚步声。

走到一处相对开阔平坦的地方,雾气淡了不少。空气里突然添了一股熟悉的气味,余桥愣了愣,随即加快了脚步。越往前气味越浓,循味望去,左前方赫然有一棵粗壮的树,茂密的树冠垂下缕缕气根,树干上覆着如毡青苔,板根在地面上虬结。

那晚,时盛就是在那棵树下,交待她去求救的。

既然树在那里,那么另一侧……

余桥咽了口唾沫,缓缓看向曾与追兵激战的方向——

一地厚实的落叶,再无其他。被子弹打中脑门的、被割喉的追兵,痕迹全无。

短短几天而已,难道就被叶子覆盖住了吗?还是……

“被拖走了。”岩诺平静地说。

“……拖走?”余桥睁圆了眼,“被谁拖走了?”

“山神的使者。”他声音里有笑意,“应该是豹子或者金猫,熊和野猪只会弄得乱七八糟的手啊脚啊肠子什么的到处都是……”

一滴水滑入后颈衣领,余桥打了个寒战,怒火忽然上涌。她转身直面弩箭:“这不就是你救我们的树林吗?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岩诺面不改色:“你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妹?”

“你跟你父母吵架为什么会扯到这个问题上?!”

“你先回答我。”

“我偏不!”余桥一把扯开迷彩服上衣的领口,挺胸直逼箭锋,“你射死我吧!”

岩诺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吓得连退两步,黝黑的脸又开始泛红。

“来来来!”余桥步步紧逼,“就往这里射!来吧!不用拿什么豹子野猪的吓唬我了,你就射死我吧!”

“不不……”岩诺摇着头慌忙后退,都顾不得举弩了。

“什么都不说清楚就一直吓唬人,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约摸是血气上涌,余桥感觉刚才滴到领子里的水仍在慢悠悠地蜿蜒,便在威胁岩诺的间隙里腾出一只手想抹一把。

“别动!”岩诺突然厉喝。

余桥见他脸色大变,以为身后真有猛兽来了,登时腿软,气焰全无,磕磕巴巴地小声问:“怎、怎、怎么了?”

“对不起阿桥……”岩诺一脸愧疚,“我一时昏头忘记了……快走吧,先离开这里……”

“什、什么?什么?”余桥紧张地盯着他不敢回头,“我后面有什么?”

“我忘了你没涂防蚂蝗的药……”

雨后清晨山间景色壮美,却也是山蛭最活跃的时候。这些细小的软体动物附着在各种叶片边缘,像等待坠落的露珠,无意识地静候饱餐的机会。清早出门涂防护药对生活在山里的人们来说,是比洗脸更普通的习惯。受苦的只有余桥这种对此一无所知的外来人——在林间走了一遭,她脊背上已挂了十来条蚂蝗,吸得最饱的那条已经胀得小拇指般粗细,数条血流蜿蜒而下,将裤腰都染成了铁锈色。

岩诺不敢出大气,只默默烧红刀尖,将那些蚂蝗一一烫落,再让余桥跨坐到摩托车上俯身趴下,然后嚼碎草药敷在她伤口上止血。

余桥也没说话,安静地趴着任他处置,直到一股温热的血沿额头流下来迷了眼,才转过头轻声问:“那个……是不是头上也会有啊?”

岩诺差点原地起跳,赶紧拨开她的头发,果然又活捉一只吸血鬼。他气急败坏地将它甩到石头上,用滚烫的刀尖猛戳。

余桥被他逗得笑出声,“行啦!刀弄坏了不划算啊!”

岩诺闷闷地站起来,又翻着她的头发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再无漏网之鱼后,才哭丧着脸再次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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