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2页)
砰!
地上的人应声弹了一下,脑门腾起一片小小的血雾,脸歪朝余桥,瞪着眼,却再也说不了脏话了。
怔愣片刻,余桥扔下怀里的胳膊,撑着地,蹬着腿往后挪。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面前被打死了。凶手是他的同伴。
为什么又遇到了这样的事?她感觉呼吸困难。
“再跟你说一次!别以为人家要活的我就不敢开枪!数三下,你就给我爬起来!然后我让你干嘛你就……”
“余桥,闭眼。”
一道银光横到了枪手喉间,形同鬼魅的高大身影从背后笼住了他。
时盛像是由夜色和雾气凝聚而成,存在,但模糊。
余桥只看得清半只被血浸红的眼睛。
“快闭眼!”
69 ——“别死了。”——“别让我死了。”
余桥依言闭了眼。她知道时盛要做什么。
可就是因为知道,她又很快睁开来。
原来割喉是一个很平静的过程。鲜血不会喷溅,而是会从平整的切口里参差地渗出来,像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再向下蜿蜒的样子。
尤里拉制造的匕首实在足够锋利,那人几乎是在被刀刃割开皮肉的瞬间便不再挣扎了,只是瞪着眼,半张着嘴急促呼吸,喷出些血沫,接着就像一只装满沙子的麻袋,因底部破了个口,沙子漏了一般慢慢往下瘫。等他膝盖着了地,时盛松开手后退半步,那具身体便面朝下栽进了地上的腐叶堆里,抽搐几下后不再动弹。
时盛用持刀的手揉了下鼻子,踢了踢脚下的尸体,等了一会儿才蹲下试其鼻息。确定对方死透了,他在人家的衣服上蹭了蹭匕首上的血,然后把它折叠起来,收进外套口袋里,又拾起那人掉在地上的枪检查了一番,别到了后腰上。最后他分别搜刮了两具尸体,搜出支小小的强光手电,也揣进了兜里。
从头至尾,他面无表情,好像只是在处理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哦,不,还是有一点表情的。割到喉结软骨时,他像平日里深吸烟时那样皱了下眉。
他的半张脸、脖子、裸露的小臂和双手上都是血,可动作依然利索。而且尽管他垂着眼,但余桥看得很清楚,那双窄长的眼睛,亮得吓人。这一切都让他看起来像刚从地狱血海中爬出来的……怪物。
先前安福那么说,余桥因为讨厌他,并没有十分在意。甚至还轻而易举地接受了他是被时盛弄残的事实。
一路上她看到时盛开枪,心里也没起波澜。开枪射击是自卫、是还击,是迫不得已……可割喉?他明明比那个人高大,完全通过可以夺枪的方式制服对方。再不济,她也可以帮忙。
可他偏偏选择了割喉。而且走刀的速度根本不快,所以她才得以目睹了全程。
那种慢慢收割性命的行为,简直是……好听一点,叫发泄;严重一点,享受。
余桥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时盛的陌生。
诚然,他是为了救她的命,而那个被割开喉管的也不是好人。但那种的手法看起来是那么地习惯成自然,远远超出了她的接受阈值,不是他说一句“我会改”就能解决的问题。
余桥隐约记得在豪华保姆车上的梦魇里有妈妈。妈妈说,你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等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时盛走后,余霜红确实是那样安慰余桥的。余桥从前只当她是指他俩一个是混帮派的痞子,一个是象牙塔里的乖巧学生,身份差别太大了。现在想来,她看到的是更深远的东西。那话不止是安慰,更是忠告。
那个梦,是来自潜意识的警示:余桥,你真的不能再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