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页)
时盛慢慢立起腰背,反而把她又往身上带了带。
“诚然,你只当她是小孩,喜欢不了也罢了。可你每一次离开都不告诉她,为什么呀?”
余桥歪了脑袋,眨眨眼睛,手指摸到他第一节脊椎骨。
“第一次,你要偷渡,不告而别,”她揉揉那块圆润的突起,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又滑到下一节,“第二次,去光莱,不告而别。那一次,她正在参加人生里最重要的比赛,她赢了!”再点一下,“看到你在观众席里竖大拇指,她高兴得都要飞起来了!等接过金腰带,她又看你……”
他已经走了。走到体育馆外,在第一个公用电话亭里给一个叫乍仑的老警官打了个传呼。自打那老头提出让他做线人,他便再也没有拨过那个烂熟于心的传呼号。在亲眼目睹她击败名为命运的对手前,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觉得自己也可以。因为此前他失败过,败得很彻底。
“余桥,我是……”
无数的话语在脑子里纷飞,随便逮住一句,捏在掌心里,摊开来看,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31 跟我走下
那年余桥站在笼中,任裁判举起她的右臂,广播宣布她是冠军。接过金腰带那一刻,她光芒万丈,像个奇迹。可周围所有一切,在她眼里都随着那个身影的消失而褪色,喝彩声如聒噪的蝉鸣,多年拼搏而来的金腰带不过是被凿了点形状、喷了颜色的贱金属。余桥机械地微笑、挥手,明明汗流浃背,却只感到寒意阵阵——她有预感,时盛这次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了。话筒怼到嘴边,她刚说了句“谢谢”,就不争气地哭了。
脾气与拳脚都倔强,却总为他流眼泪。
蠢得要死。
“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是最没用、最没有意义的话。”余桥粲然一笑,“时盛,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赖在我家,莫名其妙地走,莫名其妙地回来,莫名其妙地对我撒谎……刚刚又莫名其妙地亲我……为什么啊?我的感受一点都不重要是吗?”
她放下一只手,顶顶他的心口。
“当年我是小孩、胖子,你懒得多看一眼。现在呢?我长大了,是个女人了,你就觉得你可以仗着我小时候喜欢过你做点什么了是不是?”
尖锐的提问狠狠凿着时盛的脑袋和心。
“说话啊!你不是很会说吗?很会撒谎、哄人、骗人……你不是很会吗?”她陡然拔高音量,“为什么不说话?!”
他只看着她,沉默如任激浪不断拍打的礁石。
“我都已经忘了你了!”
余桥松开他,手撑在他胸口猛力一推。
“我都已经忘了我喜欢过你了!你又出现做什么啊?!”
当然得强迫自己忘了。毫无指望的单恋,等不来的人,陌生的学校,高于从前数倍的压力,还有,忽然降临的噩耗。不丢掉点什么,支撑不住的。
“你怎么不跟着毒枭一起死?!还说要当海员呢!还做了刺青呢!虚伪!骗子!”
她的声音再度哽咽,眼泪又唰地流下来。
再是流泪,神色倔强依旧,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还答应过我不做危险的事呢!骗子!”
“我一点都不愿意想起这些!都怪你!”
“你快点去挖沙吧!被挖沙船的螺旋桨搅成肉末!被对家打成残废!都是你活该!”
她大力抹一把脸。